等裴月半走到他边，他突然开。

“他活着。”苏崇礼说。

“就那时候，医院跟我说，我的血，能救人命。”

他眯着回忆：“后来，过了好长时间，我都把这事忘了，突然来了电话，说是我的血，和什么库里面的病人对上了，问我能不能去个检查，再给人家捐血。”

“能……”

老刘呆着，坐了好久，突然嚎啕大哭。

他看着赵建英的照片，手抖着，着泪，咬着牙铿锵有力地说：“有他这句话，我刘梁这辈！就没白活！”

他抬起重新坐了下，微弯，手肘搭在膝盖上，和苏崇礼聊。

采访结束后，项目组的动作人员在里面收拾材，苏崇礼一个人在外面，和工人们并排地蹲着发呆。

“那年，不知为啥，就是路过医院，正好看到门搭了个小棚，一堆护士大夫拉着横幅、放着大喇叭在宣传。我吧，没啥文化，听了半天，光知是献血，是好事，我就过去了。过去就是血，完以后，拿了表让我签字。那医生让我签，我就签呗，让留电话，我就留。”

老刘猛地抬起睛，盯住他。

“说实话，我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没什么用。读书的时候，学啥啥不行，后来来找工作，几个老板都觉得我没用……我那时候真的，活都不知该怎么活。又穷，又没本事，每天每天都在被骂，活得没有一人样，有好几次，我都觉得脆找个楼下来算了。”

说完，老刘换了气，了把脸，像是缓了过来。

“我想问他，血的时候疼不疼，看着血走的时候会不会害怕。”

“我当时突然就想开了。我不是没用，我还是有用的！我的血能救命啊！”

苏崇礼稍微地有沮

他了鼻，叹了气，“就是靠着那么一劲儿，我把那些难都撑过去了。不过后来，这事慢慢的，也就忘了。”

前的事吗？”

……

“谢谢……谢谢……”

“我前几年结婚，聊着聊着跟我媳妇聊起这事，她还笑话我，说哪能捐了血，人就活了？就算那个血能对上号，也不一定就能把人救活。我当时可难过了，不怕你们笑话，我哭了一整宿……”

说着，他的眶就红了，“我就想，我不能死，我得活，我都能救别人的命，我怎么能把自己给活死呢？”

他突然哽咽：“其实我也知，我媳妇说得对，但我还是想着，要是能救活那个人就好了……我就信他能活！所以后来，我再没和别人说起过这事。竟然都11年了……”

“11年前，接受您造血细胞捐赠的患者，直到今天，还活着。”

“嗯？”裴月半低。

发现嗓哑了，他清了清咙，重新说：“能。”

苏崇礼拿一张照片，递给他。

“其实，我本来还准备了好多问题想问他。”

“他叫赵建英，今年26岁，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急诊医生。我们在找您之前，就已经去找过了他。我们问他，有什么想对您说的。他沉默了很久，告诉我们，只有一句话，要我们一定要传达给您。他说，他会选择现在这个职业，就是因为他曾经被人拯救了生命，所以他要用他接下来的生命，去挽救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