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便看见宁如已静静伫立冢边等候。

俯细看，树贴近树的隐蔽位置，一浅淡至极、几乎与树为一的鬼面月牙纹路。他指尖运力划破指腹，一滴鲜血滴落纹上。

白玥抬眸看他，底漾起浅浅意："好呀。只是那枚剑穗，是我刚山门时师兄亲手送的，丢了难免可惜。"

宁如轻轻摇，眉带着几分恰到好的丧气，并未追问他为何独自离开："路途太多，剑穗小巧，没能寻到。玥玥，我重新为你一枚新的，好不好？"

关键信手，白玥压下心底波澜，转快步走回衣冠冢前。

可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指，正缓缓用力，将方才悄悄寻回、并未遗失的剑穗，一彻底碎。

"我们先去海玄宗打探外界动静，稍作休整，再动往天门。"

"师兄，可找到剑穗了？"白玥率先开，恢复温顺模样。

到师尊其他传讯或密令？"

"嗯，麻烦师兄了。"

宁如回过神，看着他底未散的哀伤，没有多想："许是你那日倒后掉在了半路。你留在这里歇息，我原路折返帮你找找。"

"师兄待我最好了。"

金光骤闪，顺伤钻内，毫无痛。树上的月牙印记随之消散，不留痕迹。

"无妨。"宁如上前一步，指尖轻柔拂过白玥脑后发丝，笑意温和，"这次一枚更结实的，绝不再丢。"

动之前，二人一同前往宗门的祭奠山丘，为惨死同门立下衣冠冢。

二人并肩跪在冰冷冢前。白玥鼻尖酸涩泛红，忍多日的泪终于无声落，砸在前泥土中。他燃三炷清香，稳稳在冢前，对着虚空郑重叩首，语声清亮，带着彻骨寒意：

宁如没有推辞，安静收下，不见欣喜，也不见推脱。

si m i s h u wu. c o m

白玥眸光微敛。他心中笃定师尊定然安好——这场灭门本就是一场心谋划的局。

两人皆是心怀秘密，表面相依相伴，心底各藏算计。冷风卷着梅落下，掩埋了袖中细碎的穗残片，也藏住了不曾言说的万般心思。

死寂一片，透着诡异。

看来想从宁如中打探分毫线索，已全无可能。

稍作沉，白玥转看向宁如，语气带着恰到好的茫然："师兄，你有没有见过十里红剑柄上的剑穗？我寻了许久都不见踪影，想来是这几日奔波时遗落了。"

白玥心微沉，掠过一丝淡淡失望。

祭奠山丘是青山独有的一盆地，遍植粉白寒梅，落英铺地，冷风卷着簌簌飘落。整座青山，唯此褪去满目青绿。

******

白玥乖乖站在树下，仰望着宁如，神情依赖又糯。

"好，都听你的。"

待宁如影彻底消失在梅林小径尽，白玥立刻收敛柔弱神，挥动十里红，凛冽剑气平缓扫开满地落梅，拨开层，下方隐秘的青石小路。

海玄宗与青山好，相距不远，御剑一日可达。白玥心底始终藏着一丝疑虑：当日青山护山大阵发红光警报，动静极大，毗邻友不可能毫无察觉。依照两宗情，海玄宗理应第一时间派人驰援，可直至此刻，始终没有半个人影赶来。

他压下底思绪，将乾坤袋原样推到宁如面前："师尊留了一袋法宝，我分你一半，尽数归你。"

他余光悄然扫向侧。宁如望着冢前纷飞的白梅，眸沉沉，眉间裹着化不开的疲惫。连日收拾尸骸、直面覆灭惨状早已耗尽他的心神，他兀自陷在纷思绪里，竟没听清白玥掷地有声的誓言，只剩一静默哀戚。

宁如垂眸扫过信封上「白玥亲启」四字，指尖微微虚抬，似要接过，下一瞬又若无其事垂落，形极轻地侧过半分，自然避开了递到前的书信。面上依旧是未散的悲戚，看不半分刻意，只淡淡反问："我未曾收到任何传讯。倒是不知师尊如今在何，是否安然无恙？"

他从储戒中取一朵盛放完好的木槿，沿小路走梅林。冥冥中似有微弱灵力牵引，他很快锁定林中一棵形态迥异的古梅树。

他收回目光，暗自打定主意——只能靠自己，去寻那件藏在梅林中的关键信。方才宁如曾独自来此地查看命灯，这几日二人寸步不离，他始终没有机会单独探查。此地偏僻静谧，或许能留下贼人未曾清理净的蛛丝迹。

"祖师在上，晚辈白玥，乃青山第七代掌门孟蓼座下弟。承蒙宗门养育二十余载，无以为报。今日立誓——此生定彻查灭门真相，揪屠戮同门的真凶，与仇敌不死不休，必为满门枉死者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