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计有了着落，沈蔻近来睡得也颇踏实。

是以当慧明大师听闻穆王亲临宏恩寺，声称有事要请教时，几乎怀疑是他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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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着笔，将戏本里的一段曲文填完，颇满意地墨迹。

黄粱一梦，终是重回原。

跟穆王府稍有往来的人都知，这位能令敌军闻风丧胆的穆王爷素来不信鬼神，也从不踏足寺庙观，祈愿于神佛。毕竟，沙场上的他凶煞狠厉，所向披靡，算得上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他垂目住茶杯，眉冷凝肃然，有些难以启齿地问：“本王近来噩梦缠，特来请教大师，该如何才能稍得安睡？”

往后的路该怎么走，在撞见江彻之后，沈蔻曾认真想过。

江彻瞧着他的沉着姿态，清净神情，积压数日的烦躁稍稍平息。

等父亲刑满后回来，一家人到江南去过安稳的小日，不比前世那样的凄惨下场？

但江彻显然不在其中。

她如今又没被下降，何必为了江彻那冷漠无情的男人，去跟虎狼争，自陷险境？

风过窗槛，送来凋落的桃。

慧明大师煮斟茶，长须飘然。

可惜去年底了震惊朝野的红案，里苏人刚诞下的小皇遭人戕害，与东好的兴国公顾家阖府问罪，连同颇受倚重

她还是得远离旋涡保平安。

这家宅虽小，却也有衣蔽，有饭果腹，可栽草，可逗鸟遛狗，凭着母亲拿手神化的厨艺，还能度日。住在京兆衙门旁边，有人暗里照看着，只要她不去招惹是非，也能保得住自平安。

城里的繁小院，沈蔻就没这烦恼。

父亲还没获罪的时候，每逢这日，母亲都会带她城，与小妹一游踏青，瞧着男儿们宴饮笑、曲觞，少女们折摘草，笑放纸鸢，是极为快的。

僧庙于他而言，实在无足轻重。

寺里香火鼎盛，香客如织，江彻走的是专供皇室中人用的后山秘径，倒也无人打搅。两碰了，江彻锦衣金冠，健步如飞，也没去大殿香礼佛，只同住持前往僧舍，关门之后盘坐在矮榻上。

反正此刻，沈蔻知足的。

穆王妃之位留给她们去争就是了，打得破血也无妨。

上巳之日素有祓禊的习俗。

而后又了桌丰盛的饭，权当犒劳。

自打父亲获罪，母女俩变卖家产之后，家里的生计就靠钟氏些刺绣换来些银钱，过得颇为艰难。那日曾俭给的十两银钱对母女俩而言，着实算得上是笔款，沈蔻赎回两样小件后，还带着钟氏上街，各添了衣裳。虽说衣料质地不算多好，但母女俩许久没添衣裳，到底是喜事。

她这两日吃得香睡得也香。

像前世那样攀附戚家，继而接近江彻，谋求穆王妃之位，显然是不切实际的。前世那两年间，她虽不到穆王府里的事，却也觉皇家争斗的凶险，稍有不慎便是天翻地覆的灾祸。更别说外还有无数贵女虎视眈眈，对穆王妃之位垂涎滴。

沈蔻以手托腮趴在窗槛上，望着外湛蓝的碧空。

不过毕竟是僧住持，一瞬错愕后，慧明大师很快恢复如常，领弟前去迎接。

说极为灵验，京城里泰半的人都去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