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许朝朝不是一个每天拿着刀把自己剖开，再提着灯从上到下照一遍的人。说过的话，zuo过的事，都是她一路过来的痕迹。

但是现在，数不清次数的半夜电话又响了起来。

许朝朝清楚地gan知到自己的心tiao从平静转快再变成带着痛gan的急促。

从前是老家的乡镇小诊所，现在是县里的卫生院，不变的是电话那tou医护人员略疲惫的嗓音:“请问是许朝朝吗，你妈妈在我们急诊，需要你过来一趟。”

一次又一次去急诊，鼻青脸zhong的母亲，无措的妹妹弟弟。

她试着提chu建议:“妈，你跟他离婚吧。”

回应她的是母亲无休止的借口:“我离婚了，你们怎么办？”

“日子总有办法过下去的，我不念书了，满十六岁就可以打工了。”

“大人的事小孩就别guan了。”

后来她高中毕业，没有再读书。进了塑料厂，没日没夜干了两年liu水线，攒了7万，她又跟许惠梅提离婚。

这回又是新的借口:“我离婚了你们以后说亲怎么办，现在人家都不要单亲家ting的孩子。”

“那你报警，总该给他点教训吧。”

“那可是你爸！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许朝朝无可奈何，母亲的痛苦像荆棘一样捆住了她，她想剪掉，却又被母亲阻拦。

……

此刻，她站在灯光惨白的急诊室门口，里面是正在feng针的母亲和状况外的弟弟。

缴费，拿药，遵医嘱，她再熟悉不过了。

一路骑着电动车过来，她的烦闷已经冲破xiong腔。

“黄嘉行你都十四了不知dao拦么，你打不过他不知dao替妈挡么，打架不会，报警也不会？”

“我……我不知dao……”黄嘉行支支吾吾，说不chu完整的话，搜chang刮肚，狡辩不能。

“你弟弟还小呢，别怪他，你……欸，是妈妈没用。”

距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半个月，许惠梅清减了些也变黑了，右边胳膊豁开了一个大口子，她进急诊室的时候，医生将将feng好。

“他十四的时候小，我十四的时候怎么不小？”an以前，许朝朝肯定不会在这时候质问许惠梅。

她在这晚好像迎来了迟到的叛逆期，网上说人的前额叶二十五岁才发育完全。许朝朝不懂什么前额叶，但是她抓住了这句话的灵魂。她离发育完全还有两年，她有正当理由不懂事。

十四岁还是孩子，但她十四岁的时候已经要给全家zuo饭洗字，看着妹妹学习，哄着弟弟听话。与此同时还会因为成绩下hua被对这个家最无贡献之人暴打。

十六岁的时候她想跑chu去打工，她低三下四恳求母亲离婚。

十八岁的时候她跑chu来打工了，摇摇yu坠的家ting依旧在她shen后，张着血盆大口。

二十三的她，tou一次怀疑起自己的一言一行，她说过的话zuo过的事，是不是才是母亲一直没法离婚的gen本原因。

她觉得母亲一直在委曲求全，也许一直给这个四chu1漏风的家打补丁的人，其实是她本人。

想到这些，许朝朝一下xie了气。她的脑子luanluan的，她揪不chu原生家ting这团luan麻的第一gen线tou。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许朝朝却松了口气，她可以有借口离开这里。

她扔了个炸弹，其实gen本没想好要炸哪里。

手机传来的却是一个她没想到的声音。

“今晚我值班，看到你上次的ti检结果了，现在有空的话，可以来一下我办公室吗？”

(下一章，大zuo特z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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