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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袖口:“是不是汗味?爸爸刚才去……去干活了。”
“不是汗味。”妞妞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是一股……很甜、很腻的味道。像是烂掉的花,又像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厌恶神色,“我不喜欢这个味道。闻着让人想吐。”
李伟愣住了。
那是阿欣留下的味道。
那是魅魔特有的灵魂标记,一种深入骨髓的香气。即便他刚才在卫生间用了大量的洗手液,即便他出了一身的臭汗,那股味道依然像附骨之疽一样,只有灵魂纯净的人才能闻得到。
在那一瞬间,李伟并没有感到被拆穿的羞愧,也没有反思自己的堕落。相反,一股难以名状的恼怒从他心底腾起,瞬间烧穿了他的理智。
我为了你,连人都快不做了。
我为了你,去出卖尊严,去当种马,去和魔鬼做交易。
结果你嫌弃我?
这世上,连那个扫大街的都敢可怜我,连那个工头都敢骂我,现在连你也嫌弃我?
只有阿欣……只有那个梦里的女人,她不嫌弃我。她渴望我,她崇拜我,她需要我把一切都给她。
“这是医院的味道!哪有什么甜味!”李伟突然提高了嗓门,语气里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暴躁。
妞妞被吓得瑟缩了一下,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这个变得陌生的父亲。
“你……你变得好可怕……”她带着哭腔小声嘟囔。
这句实话,彻底切断了父女之间那根名为“理解”的脆弱丝线。
李伟看着女儿恐惧的眼神,心中那最后一点名为“父爱”的温存,迅速冷却、变质,转化为一种自我感动的悲壮和被背叛的愤怒。
“好好养你的病!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摔门而出。
……
医院的楼梯间里,漆黑一片,只有那盏声控灯因为刚才的摔门声而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李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在走廊里,一个路过的护士催促他补交几千元的杂费,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吼了回去,吓得那个小护士脸色苍白地跑开了。
这种暴躁,与他之前那个唯唯诺诺、见人就点头哈腰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不再祈祷神明保佑。在这漆黑的楼梯间里,他的眼神不再浑浊,而是闪烁着一种瘾君子般的狂热光芒。
他缓缓抬起手,伸向面前虚无的空气。
那只手粗糙、无力,指甲缝里满是黑泥,手腕上的表带摇摇欲坠。
但在他的幻觉里,这只手正在抚摸那件如水般顺滑的透视水手服,正在触碰那具温热、柔软、充满弹性的肉体。
那种触感是如此真实,以至于他在这阴冷的楼梯间里,竟然感到了一阵燥热。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了干渴的声音。
“再给我一次……”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