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在夢魘中不安地扭動，臉蒼白如紙，額角滲細密的冷汗。她想抓住什麼，卻只在空氣中胡亂揮動。那種植於骨里的恐懼和忠誠，即使在昏迷中，也依然支著她的一切。十年了，她總是這樣，把他擋在後。

那一聲沙啞的呼喊，像一把生鏽的刀，狠狠扎進蕭策的心臟。他整個人僵在床邊，垂在側的手猛地攥緊。是夢。她又在那個戰場的夢。他對這句話太熟悉了，每一次她替他擋下什麼，或是陷險境時，喊的都是這句。可現在聽來，每個字都像是在嘲諷他的無能。

他抱著她，大步星地穿過營地，那些士兵們驚疑不定的目光他全都視而不見。她的體很輕，輕得像一團羽，卻又重得像一座山，壓得他幾乎不過氣。他能覺到她微弱的呼噴在他的頸側，溫熱而頻繁，像一羽，不停撩撥著他緊繃到極點的神經。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卻沒有平時的冷，反而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和心疼。他伸手，想撫平她緊鎖的眉頭，指尖卻在觸碰到她肌膚的前一刻停住了，最終只是無力地握成了拳。

回到他那處遠離喧囂的主帳，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自己的床上，動作與剛才的暴判若兩人。床上還著他熟悉的氣息，此刻混了她上淡淡的血腥味和女特有的清香，形成一種詭異又迷人的氛圍，讓他心神不寧。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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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

「蕭策??將軍！小心??」

絕而冰冷，充滿了佔有慾的背影。

他忽然覺得一燥熱衝上頭頂。他鬆開手，神複雜地看著她。他想吼她，罵她醒醒，卻鬼使神差地伸手，用指尖輕輕碰觸她夢中仍在蹙起的眉心，動作生而笨拙，像是在撫平一件易碎的珍寶。

「將軍……快走……」

他準備起去倒，手卻被微弱的力氣抓住了。他低頭，看見她緊蹙的眉頭，即使在昏睡中，那張清秀的臉上滿是痛苦和倔強。她咬著下，嚨裡發細碎的、壓抑的嗚咽。

「蠢貨。」

他的聲音低沉而暴躁，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可她只是眉頭皺得更緊，嘴裡依然斷斷續續地念著。

那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他的心上。他看見她緊咬的牙關，即使在夢裡，她也不肯喊疼。這個沈綠，永遠這麼要強，永遠把所有苦痛都自己吞下去。一無力和怒意再次湧上，他不知該拿她怎麼辦。

他鬱悶得厲害，一無處發洩的怒火和更加陌生的情緒在翻騰。他俯下，一隻手住她在被褥間掙扎的手腕，力大得幾乎要碎她的骨頭，想把她從那該死的夢境中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