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人

今天是白静回来的第二周。

本该是理所应当huan天喜地的一事，白曦却压gen高兴不起来。到底是哪里chu了差池呢？明明周围人都恭喜着“你姐姐终于回来了啊”“我就说白静那孩子是闹着玩吧”云云，白曦心里却隐隐发mao，尤其是与白静那双沉沉的眸子对视时。

夜se像浸透了陈墨，白曦蜷在电脑椅里，屏幕的冷光映得脸颊发青，指尖悬在鼠标上，久久未能落下。白日里偷拍的照片轻悄悄呈着，那上面是白静——或者说，是“回来”了十余天的姐姐在厨房剥mao豆的侧影。白曦鬼使神差地偷拍下来，传到了某个都市恐怖故事的论坛，标题只敢写：

总觉得家里人不对劲，是我想多了吗？

刷新键被an下去，页面弹tiao，几十条回复瞬间涌chu来。起初是些“楼主想多了”“看着ting正常一姑娘”的水帖，直到一条用红se加cu字ti的留言刺入yan帘——

“照片镜像翻转过了吗？楼主，我仔细对比了你姐姐之前和现在的脸，你重合在一起试试看。她现在左边脸大点。”

白曦后颈的寒mao，一gengen站了起来。手比脑子快，抓过照片拖进ruan件，点了水平翻转。图像无声地调了个个儿。屏幕上，那张脸……眉yan位置似乎未变，可整个面相的韵味，那说不清dao不明的平衡gan，啪地一下、碎了。像是常年挂在墙上的年画突然被揭下，才发现背面印着另一幅颠倒的图案。

白曦盯着那双翻转后显得格外陌生的黑yan睛，它们正透过屏幕静静地望着白曦。一gu凉气从尾椎骨沿着脊feng，慢悠悠地爬满了整个后背。

门是这时无声无息地打开的，白曦忘了锁门，而她还没睡。白曦猛地扣下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黑暗压下来，心tiao声如雷作响。

白静散luan着长发，透过门feng面无表情地盯着白曦。她先前就不爱笑，却从没像此时这样叫人mao骨悚然过：

“还不睡？”

白曦无意识的颤了一下：“嗯，明天休息，所以我想晚点睡，姐姐你呢？”

门feng里的那张脸没有立刻回答。走廊里没开灯，只有从窗hu透进来的稀薄月光勾勒chu白静的lun廓，黑发垂落，像一dao静止的墨se瀑布。

"……起来喝水。"

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沙哑。白静推开门走了进来，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脚步声几乎听不见。她的目光扫过白曦jinjin扣着的笔记本电脑，停顿了零点几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走到白曦床边坐下，床垫微微凹陷。伸手拨了拨白曦额前的碎发，动作很轻，指尖却带着一丝不寻常的凉意。

"tou发又长了。"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jin要的事实。月光从窗帘feng隙里漏进来，照在白静侧脸上，那双黑眸里倒映着白曦的影子，shen得像两口枯井。

她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没有要走的意思。

"……在看什么？"

视线落在那台被扣上的笔记本上，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又好像只是光影的错觉。

“没，没看什么，姐姐明天有什么打算吗？”

问题抛chu后，房间里安静了两秒。白静的视线仍停留在那台笔记本电脑上，像是没听见似的。

然后她眨了眨yan，慢慢转过tou来。

"没什么打算。"

回答得很干脆，语气里听不chu任何情绪起伏。她收回搭在白曦额发上的手，十指jiao叠放在膝盖上，指节修长而苍白。

"……你想chu去？"

反问的时候，黑眸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月光太暗，看不真切。白静微微歪了歪tou，这个动作让她散落的长发hua过肩膀，louchu一小截纤细的锁骨。

她以前会这样问吗？

这个念tou可能会在白曦脑海里一闪而过。记忆里的白静向来独来独往，很少主动过问白曦的行程，更不会在shen夜跑到白曦房间里坐着不走。

"好久没回来了。"顿了顿，"……陪你也行。"

声音很轻，尾音几乎消散在夜se里。

白曦gan到一阵toupi发麻：“我，我想去超市买点生活用品。”

"超市。"

白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它的han义。黑眸垂下，睫mao在yan睑下投chu一小片yin影。

"行。"

回答简短得近乎敷衍。她站起shen，床垫回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侧过脸来看向白曦。

走廊里依旧没有灯，月光只够照亮她半边脸。另外半边隐没在黑暗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似的。

"早点睡。"

声音平平的，听不chu关心还是命令。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赤着的脚无声地踩过地板，shen影很快rong进走廊尽tou的黑暗里。门没有关严，留了一dao细细的feng。

从那daofeng隙望chu去，只能看见一片nong1稠的、几乎凝固的夜se。

脚步声呢？

明明刚才还能听见她走动的声音，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走廊里安静得像一口shen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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