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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与自囚(2/3)

张经典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那狰狞的伤底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是戾气,是后怕,是恨不得把谁撕碎的狂暴。但当他的目光转向星池苍白的脸时,那一切又被行摁下去,压成一近乎笨拙的温柔。

他站在那里,剧烈地起伏,呼重得不正常。他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自己倒映在黑屏幕碎片里、狼狈不堪的影,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星池摇了摇,没有喊疼。她只是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个“二哥”。他里的焦急和心疼太真切了,真切到让她那个在“大哥”编织的谎言里摇摇坠的世界观再次产生裂痕。

张经典几乎立刻就转过,背对着病床,还顺手“唰”一声,利落地拉上了那圈淡蓝的隔帘,把自己严严实实隔在外面。

窗外,城市的天空似乎亮了一些,云层裂开隙,光艰难地刺破霾,投下几短暂而讽刺的光

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睛开始发酸。

然后,他抬起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

他闭上,仰起,任由盖脸地击打下来。

“韧带拉伤,组织挫伤不轻。”医生一边清理上药,一边皱着眉,语气里带不赞同,“小姑娘,这脚再走下去,真可能留下病的。怎么搞的?”

“那我。”

不是输给张经典,也不是输给命运。

结束了。

“疼就喊来。”他伸手,这一次没有犹豫,轻轻覆盖在星池冰凉的手背上,但也只是覆盖,没有用力握,像是在呵护一片羽,“别忍着。”

指尖颤抖。

私立医院的急诊室里,空气充斥着消毒和焦虑的味。张经典没带她去任何一家和“天誉”有瓜葛的医院,选了这家藏在半山、保密极严的合资医院。走廊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械车经过,碾过光地砖,发规律的、空的声响。

他站在诊疗床边,双手兜里,指尖在布料底下,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他看着医生用剪刀,小心地剪开星池脚踝上那层沾满泥污、已经和有些粘连的丝袜。剪刀刃灯冷白的光。每一次医生的碰让她微微绷,张经典的眉就随之狠狠一

理完脚伤,护士拿来了一净的病号服。

但他觉不到痛。

输得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血珠的痕。

笑声嘶哑,涩,充满了自嘲和一近乎绝望的清醒。

——

,冲刷着他上冰冷的意和那些细微的、已经凝结的血痕。

而她用她的离开告诉他:那不是,那是毁灭。

只有一彻底的、冰冷的虚无,从脚底漫上来,淹过

他甚至无法愤怒。

“把衣服换下来吧,穿久了要冒的。”护士声音放得很轻。

他走到沙发边,弯腰,捡起那个被摔在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

心策划的“新生”,他步步为营的“矫正”,他以为板上钉钉的“唯一”……都在今天这个的上午,被他自己亲手推下悬崖,然后,被他一直视作废的弟弟,轻易地、在崖底接住。

I should have broken down that door sooner. I should have never let him take you.(我应该早破门而。我本不该让他带走你。)

因为愤怒,需要对象,需要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以为的,是掌控,是重塑,是让她变成自己想要的样

然后,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浴室。赤脚踩过碎片,发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留下后一室狼藉,和那个再也不会亮起的、破碎的屏幕。

他只是将手机握在手心,仿佛那是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残骸。

屏幕亮起,裂痕纵横错,像一张破碎的脸。纸是她睡着时的侧脸,那天清晨他用手机偷偷拍下的。光洒在她脸上,恬静,安然。

最终,他没有下去。

“我就在外面。”他的声音隔着帘传来,有闷,有刻意放平的僵,“

如今,毁灭降临了。

他输了。

It&039;s my fault.(是我的错。)

恍惚间,耳边又响起那个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异常清晰、定,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张靖辞缓缓转过,背对着那满地残骸和窗外虚假的光明。

是输给了他自己那扭曲得不成样的占有,输给了他对“”这个字,彻彻尾的误解和无能。

降临在他自己上。

如果他真的像大哥说的那样“不靠谱”、“躁”,为什么此刻他的手虽然颤抖,却能给她一前所未有的、踏实的安全?为什么他甚至不用她说一个字,就能知她冷,知她疼,知她需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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