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消息发的下一秒，对话框端的状态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

『睡了没』

可是，他发消息来了。

在这个连母亲都以为她已经睡下的夜，他绕过了苏菲，绕过了所有的“规矩”和“距离”，直接把信号投递到了她的枕边。

她翻了个，看着窗帘隙里透来的那一线微弱的月光。心里像是缺了一块，空的，漏着风。

她颤抖着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个字，又删掉，改成两个字。

星池躺在床上，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夜灯。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是黑的。

在那个她不记得的过去里，她也是这样，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守着这个虽然豪华却空旷的家，一个懂事、听话、不给人添麻烦的妹妹吗？

这就是她以前的生活吗？

只有短短的一行字，甚至没有标符号。

他穿着白天的衬衫，领带已经被扯松了，西装外随意地搭在臂弯里。手里夹着一支烟，红的火在夜中明灭。

开窗？

那个置的“大哥”，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他发来的那句“晚安”。

他回来了。

发件人：「大哥」。

“星池啊，你要谅你大哥。他现在正是事业的上升期，有些场合、有些人情往来，是他推不掉的责任。咱们家人的，别给他添，把自己照顾好，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了。”

夜风带着凉意，也带着他上重的烟草味和酒气，扑面而来。

苏菲说他有应酬，会很晚。苏菲说不用等他。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全是为大局着想。但星池却锐地捕捉到了里面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边界——她在提醒星池，不要成为那个“添”的人，不要试图过多地占据属于“天誉掌舵人”的时间和力。

月光如般倾泻来。

她下意识地抬看向落地窗。她的房间在二楼，外面是一个连通的大台。

“那就好。”梁婉君满意地，又给她夹了一块鱼，“咱们一家人，就是要各司其职，和和的才好。”

“来，多喝汤。这是胶炖，很补的。”

她掀开被，光着脚下床，跑到窗边。

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吗？

“嗡——”

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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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没有张靖辞在场，那若有若无的压迫消失了，但那仿佛被包裹在一层名为“规矩”的透明薄里的窒息，却更加烈了。

那是张靖辞。

如果是那样……那真的很寂寞啊。

星池的手放在玻璃门的把手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心声大得几乎盖过了窗外的风声。

梁婉君坐在主位旁边，气看起来不错。她给星池盛了一碗汤，语气温和而慈。

她缓缓转动把手，推开了门。

他抬起，隔着玻璃，看着她。

『开窗』

“靖辞这孩就是太忙了。”梁婉君似乎看了她的心不在焉，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作为母亲的自豪，也带着几分意味长的暗示，“天誉那么大的摊，全靠他一个人撑着。有时候顾不上家里，也是没办法的事。”

是一条微信。

她顿了顿，放下筷，看着星池。

没有消息。

在这个死寂的夜里，这声震动如同惊雷。星池几乎是弹般坐起来，一把抓起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痛了她的睛，但她顾不上这些，急切地解锁。

没有走正门，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像是一个潜自己领地的夜行者，在这个规矩森严的家里，撕开了一只属于他们的。

那个神，哪怕隔着夜，也邃得让她心惊。

这条消息来的瞬间，星池愣住了。

外。而张靖辞那个位置，餐已经被撤了下去，只留下一片刺的空白。

没有称呼，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简洁，却带着一夜特有的、私密的试探意味。

发送。

而在那片银白的月光里，台的栏杆旁，站着一个大的影。

『还没』

这即时的回应，让她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他气息笼罩的时刻。

“我知的，妈。”星池低声应，握着汤匙的手指了，“我不会打扰大哥工作的。”

手指抓住厚重的窗帘，用力拉开。

星池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那被冷落了一整天的失落，在这一瞬间被这一行简单的字符轻易击碎，取而代之的是一隐秘的、几乎要溢腔的雀跃。

“谢谢妈妈。”星池接过碗，低喝了一。汤很鲜，但她觉得有不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