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書沒有躲，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眸反而微微瞇起，瞳孔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她抬手制止了想要趕人的助理，目光緊緊鎖定在前這個醉醺醺的女人上。

她這是……喝多了現幻覺了吧？

「喂，女。」盛海嵐伸一手指，大膽地挑起沈清書緻的下，指腹糙的繭蹭過對方細膩的肌膚。

「跟他們說，今晚的局我不參加了。」沈清書攬著懷裡開始蹭來蹭去不安分的盛海嵐，抬頭對著已經石化的眾人冷冷說，「我有個……病人，需要單獨『急診』。」

「既然妳付了錢，那我們就來好好談談……」沈清書湊到盛海嵐耳邊，聲音低沉喑啞，帶著危險的信號，「這十年，妳欠我的債。」

酒卻把這份自卑扭曲成了一種虛張聲勢的狂妄。

十年了。

「不過沒關係，現在有錢了。我不看英文書，但我有錢……」她嘟囔著，像是要用這些紙醉金迷來填補那十年的自卑，「今晚妳歸我……別擺著這張跟她一樣的死人臉，給笑一個？」

「好啊。」

她低下頭，帶著醉意的呼噴灑在沈清書白皙的脖頸間。

包廂裡死一般的寂靜。旁邊的幾位醫生大氣都不敢，驚恐地看著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調戲他們新來的主任醫師。

盛海嵐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隨即跌進了一個充滿清冷消毒味的懷抱。

她頓了頓，眶紅了一圈，像個錯事卻又死鴨嘴的孩。她從袋裡胡亂摸一疊剛收到的貨款支票，也不面額多少，豪邁地往沈清書懷裡一。

「呵。」盛海嵐忽然笑了，她甩開想上來拉她的助理，腳步虛浮地直接走到了沈清書面前。

盛海嵐一隻手「砰」地一聲撐在沈清書後的沙發背上，將那個穿著白襯衫的女人圈在自己與沙發之間。

她反手扣住盛海嵐的腰，猛地用力，將這個醉鬼一把拉進懷裡跌坐下來。

沈清書卻輕輕勾了勾角，那笑容冷得讓人背脊發涼。她修長冰涼的手指緩緩抬起，握住了盛海嵐挑著她下的手腕。

「負心漢？」沈清書的聲音清冷，像冰塊撞擊玻璃杯，卻隱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咬牙切齒，「我聽說，當年好像是妳讓她滾的？」

這是一個極侵略的姿勢，充滿了迪化街大頭的匪氣。

沈清書這種嶺之，怎麼會現在這種聲場所？

這味並不難聞，反而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死死困住，讓她在那一瞬間，竟然有種想要落淚的衝動。

隨著她的靠近，一混合著海風、乾燥海鮮與濃烈威士忌的複雜氣味，霸地侵了沈清書的呼領域。

「這家店……素質不錯啊。」盛海嵐醉朦朧地看著那張讓她魂牽夢縈的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輕佻的笑，「妳長得……真像我那個負心漢前女友。」

沈清書慢條斯理地摘下金絲邊鏡，隨手扔在桌上，那雙沒了鏡片遮擋的睛裡，翻湧著某種壓抑了許久的瘋狂與佔有慾。

沈清書體微微一僵，卻沒有推開。

周圍響起了一片倒冷氣的聲音。

沈清書低頭看了一懷裡皺的支票，又抬頭看向前這個醉得一塌糊塗、妝都有些了，卻依然得驚心動魄的女人。

當年那個倔強地甩開她的手，說著決絕的話，把她趕生命的盛海嵐，終於自己撞回她的網裡來了。

「是啊……是我讓她滾的。」盛海嵐湊得更近了，近到鼻尖幾乎要碰到沈清書的鼻尖，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因為我跟她說，我看見她那些英文書就頭痛……讓她去當她的材生，別來沾我一腥味。」

盛海嵐覺手腕上傳來一陣涼意，不僅沒讓她清醒，反而讓她更加放肆，也更加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