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好孩。”即便知他的实际年龄远不止看上去的这个年纪，顾远亭还是给这样的夸奖，然后看到小陆意料之中地红了脸颊。

“您是有什么难以决定的事情吗？不妨跟我说说看，我虽然看起来这样，实际上还是很可靠的。”小陆像是被他的夸奖鼓励到了，跃跃试地说。

远亭坦然回答，“但是作为您的儿顾远亭，我是真心激并一直为您祈福的。”

“你有什么事要说吗？”顾远亭开问。

小陆讪笑着说，“有大人在这里，给地府尤其是我这重犯区的工作量减少了不知多少，单看这我自然不想您走的。但是若现世中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我也不愿您为了工作而耽误了属于自己的机缘。”

“不，你母亲大概已经不认识你了。”顾伯康终于叹了气，说，“你还记得殷宁吗？那孩其实也很不容易，如果可能的话，你还是跟他说清楚比较好。”

“说清楚了就回来了，不必为我担心。”顾远亭冲他微微一笑，

“您是指我母亲么？”顾远亭微微叹息。类似于家人对待俗世父母的情，他对顾家的这一对父母难免有愧疚之心，但却因这地狱千千万万渴求拯救的灵魂而不得不驻足。

顾远亭站起，“我还欠他一个解释。”

顾远亭看着前朦胧的风景，低声叹，“我早知众生回之苦，这一次化回虽是权宜之举，也算是验民情。只是尘世间于我本应如浮云，如今因果未了，大概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吧。”

顾远亭摇，“我原本也以为，与六众生相比一个人的执念不足一提，但是这件事总归是因我而起。虽然过程纷繁杂，最后因果还是要算清的。”

“等等，”顾伯康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飞快地说，“我知你大概工作很忙，但如果有空的话，还请回去看看。”

顾伯康再次沉默了许久，心知前的顾远亭已非他一手养大的顾远亭，这个年轻人的里饱着太多的沧桑与悲悯。他终于抬起，缓缓说，“我总算了了一桩心事，剩下的你们安排就是了。”他等着喝孟婆汤，过奈何桥，忘尽前尘之事，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大人何时回来？”小陆急忙问。

就连这一也很像，顾远亭在心底兀自叹息。

小陆笑，“大人为度众生连成佛都舍弃了，只有世人欠您的才对。”

再多的话，顾伯康没有说，顾远亭也便没有追问。他目送着老薛亲自送顾伯康走上奈何桥，转离开时，却见小陆亦步亦趋陪伴在侧。

“那你是希望我去？还是不希望我去？”顾远亭不动声地反问。

“你我父一场，如今终须一别，爸，请多保重。”顾远亭起告别，也算是成全了自己作为人的最后一份情。

“大人……”小陆神情复杂地望了顾远亭一，这是他一直崇拜敬仰着的人，可是这次回来后似乎总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像是多了一些烟火味，小陆却说不上这是好是不好。

他们此刻站在第十殿的大殿门，比较其他几殿的残忍血腥，这里的景是难得的安静平和，甚至因为奈何桥那边的烟云飘散过来，给整个大殿罩上一层空蒙的气息。

小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想知您是否真的要回现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