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孟长宁与阿娘的关系实在教人不寒而栗。，表面是姨侄，本质是母。而今仗着这母关系，往日的情夫甚至可以光明正大住夫妻二人的家里，形同真正的家人。荒谬却满力量的真实令她震撼。

听到小时候，孟长宁慨：“三十多年了。”

现在她才隐隐觉来，孟长宁手阔绰到送房，不会没有别的原因。而且她印象很，他们谈到把房给绍钤用的动词很奇怪，不是“赠与”而是“继承”，听着好像钤也有足够得到这房的份。

然后不知不觉就被同化，不像小太，像影了。他不会想跟小孩聊什么，除非是她了问题。两个人的越来越少，隔阂也越来越，到年初终于爆发。

钤问：“住得还习惯吗？”

跟孟长宁渊源最的人应是阿娘，但他从来不往阿娘那寄东西，简直像在刻意避嫌。她收到东西也随问过钤，他跟这位表伯是不是关系很好。钤却态度暧昧答，既不算好，也算不上不好。

“我就知。”钤，“但她应该是想见你的。你没过来的时候，她跟我说了很多哥哥小时候的事。”

原来钤问阿娘有没有想见的人，这个想见的人好像是特指孟长宁，不是别人。但阿娘不想说这个，才岔开去说，想见杳的母亲。

年龄推算，初中毕业是十五岁，钤生的半年前，孟长宁似乎才从钟家离开。

钤将他唤作“哥哥”的语气分外温，甚至有嗲。本来应该是父亲吧。她想起自己看过的历史书说，中古时代的鲜卑人就将父亲也称作“哥哥”，于游牧民族收继婚的习俗，父和兄的界限时常不太分

时间快七。饭时她想着不饿，打算晚餐就不吃了，这会却饿得不行。大家都已经吃过饭。杳开小灶又了两个菜，一个人在餐厅吃。老屋请了新的保姆，阿姨菜很好吃。她每次饿着肚吃阿姨的菜，总是能吃很多。

尽全力想跟他一起玩。他什么事都要跟着。他饭，她也饭。他看书，她也看书。他毒，她也毒。

孟长宁：“嗯，很好。多亏你告诉我姨姨的事。”

两人夹杂着方言和普通话闲聊。虽然小时候背过的古诗说“乡音未改鬓衰”，但孟长宁讲这边的方言却很蹩脚，像一粤语和日语混合的新语言，总之不像吴语。他本来可以只讲普通话的，像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但为显得亲近，一直在努力跟钤讲方言，没法顺畅的时候，才以普通话替代。

十五岁生育，放在现代有些匪夷所思，但也不是不可以。

“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我也还小，完全没印象了。像你一样，都是听老人说的。”孟长宁。

阿娘不丈夫，心另有所属，这早就是公开的秘密。杳天真地以为这个人是英年早逝的前夫，现在看来另有其人。

杳听到信息量大的一句话，连忙放下调羹，竖起耳朵仔细听。

“以前你在这个家里，也算是她唯一可以信赖的人。本不关心妈妈的境，她说起改嫁，就像在说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妈妈见到你怎么说？”

如果钤是孟长宁的孩，所有事都说得通了。

孟长宁与钤就坐在镂空隔断后的客厅说话。两个人似乎也是一回有机会单独碰面。电视开着，但音量不，也没其他人在，两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跟钤当然长着完全不同的脸。但不知是不是之前钤说他并非老爷所生，这念生心理暗示，杳看孟长宁，总疑心这两人有一样的基因。

孟长宁的相貌也不差。年纪上来发了腮，依然相当有正气。他是那很讨长辈喜的长相，年轻时也是，杳见过，记不太清了。

孟长宁笑，“她说不想见到我，看见我这张脸，就想起以前的伤心事。”

晚上杳上完课，从学校回到老屋，正迫不及待向钤求证，但不巧孟长宁本人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