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她盯向连蹀，像隐形镜那样，睁大，一动不动停顿十几秒。

温度渐冷，夜幕降临。方凌雪泡了一包服务区超市里的泡面，收拾完后从背包里取帐篷和睡袋，她完全忽视另外两人的存在，尽连蹀多次想要上前帮她搭帐篷。躲帐篷拉上拉链后，方凌雪畅快地长舒一气。她钻睡袋，很快睡眠。

天将晓，晨光熹微。

“你——”他不知怎么形容，暂未理清事情发展的前后顺序，自然也无法坡归因，只能客观描述，“看到菌后，你愣在原地，之后便昏了过去。”

「告诉他：活下去」

已经不再多言，方凌雪不想指药在今后会是多么稀缺的资源。他随随便便给予。

千千万张，千千万迥异的声音，一瞬间意识崩裂。再度醒来后，方凌雪从狭窄的帐篷里钻。连蹀就在她的帐篷，屈膝抱住双，他浑上下不止禁地颤抖，噼里啪啦炸骨间的对撞，又调和暗哑的呜咽。

「只有你能救他」

随后，她听清属于男人的低呼。

菌丝从他的眶中如沙般溢。

方凌雪闻声，“搞清楚了吗？”她指得不止自己的状况。

他发现自己的不同。

异常，绝对的异常，频次过，难掩急促。有那么一刹那，方凌雪承认自己的恶劣：让他自生自灭吧，让他双宿双飞吧。她厌恶他对旁人的无端殷勤，她究厌恶之源，又无意直面渊。

他没有力气完全抬首了，下颌似瞄准方凌雪，藏在发丝下的神竟在弥留之际那么的纯真无邪，似小兽归巢，眷恋地靠近母亲。

神迹降临，杂音骤停。

菌丝溃散在黑暗中，方凌雪看到莹莹闪光、灰飞烟灭的粉末尘埃，悬浮在空中。

漫长的后夜，她抱住男人的颅，回到过往成百上千个日日夜夜，她违心地安抚着多余的「存在」。

连蹀的手终究及他梦中的岛屿，他抚摸上女人的侧脸，指腹的纹路印章轻，脑海中只余下一绝对指令，贯彻执行。

「你该救他」

她将连蹀拖帐篷，再度锁上拉链。

唯有沉默。似乎千辛万苦等待而来的大结局并不是期望的那样，油然而生的疲惫淹没方凌雪。她无心去另一个人的死活。菌丝如掩埋战场的雪，铺展而开。唯有帐篷在唯一绝对真实的月光下纯净如方舟。

“活下去。连蹀。活下去。”

天亮了。

脑海中的噪音再度响起。

“我说过，我不喜别人动我的东西。”

“凌雪……”

“半小时。”

你旁边。”他解释，“凌雪，睁开，让我检查你的瞳孔。”

连蹀停顿了片刻，“我检查过你的，没有任何奇怪的变化。小张——”方凌雪知这是女孩，“她的情况和你不同，她发烧后长菌丝，目前仍在温中。对不起，我用了你的退烧药。”

“足够了吗？”看到连蹀，她继续闭上，“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活下去。连蹀。活下去。」

“多久？”

他于意识的晦明接之，缓缓睁开。

后半程到她守夜的时间，闹铃响起。她一向浅眠，反应速度快，她静静地平躺在地面几秒，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