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伯所说。”

叶隐不答，只沉静看着她。

见他认错态度良好，柳烟烟谦虚：“老师不敢当，一见地还是有的。”

柳烟烟斜睨他，：“读书就只是为了认死字吗？不懂其中意又有何用？再细说来，恐怕你的见解还未必有我。”

叶隐仔

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

叶隐捡起被柳烟烟抛到旁的书简，看着上面的“甘棠”二字，心中好笑，便一字一句念给她听：“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

柳烟烟脆也坐下来，仰着看漫天连云的簌簌梨，云月如烛，白如玉。从未这样对着满天星月，柳烟烟好奇：“你说，一棵树，要多久才能似这般遮云蔽月？”

等得柳烟烟骂够了，叶隐仍望着她。柳烟烟以为他被自己骂呆了，皱眉：“听明白了？”

所以那天，柳烟烟见他在梨树下摊开一大摞书的时候，真实想法是先过去踩上两脚。但是走到叶隐面前后，见他垂了眉，认真读书模样还乖巧的，不似平日一副冷面冷心样，忽然就狠不下心了。

倒不是因为她念白字的勇气，而是柳烟烟忽然站定在他面前，三分认真七分刻意，与自己一句一句辩白，语调急促得脸上也渐染了一层薄红。

因此柳烟烟顺带对叶隐也轻看了几分。

叶隐哑然失笑，觉得此刻柳烟烟可得有些过分了。

叶隐：“这倒是不难看来。”

他声音好听，咬字清晰。柳烟烟也听来“芾”字实在该念作“肺”。但是，柳烟烟皱眉：“你笑什么？”

淡白梨面，粉鼻倚琼瑶，满面儿扑堆着俏。

柳烟烟：“你又知了，十年的漫长，只怕你还从未细细受过。从幼年到现在，十年不过弹指一瞬，只是那时太过惬意，所有事好像都永不会变，所以连时间也忘记了。现在却不一样了，十年，足够让人面目全非。”

一时闲寂静，良夜迢迢，叶隐贪看柳烟烟，哑无言。

“蔽市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蔽市……”柳烟烟觉得这首诗太过简单，没什么意思，丢在一旁就去拿另一卷。

柳烟烟皱着眉起一卷书简，琢磨着上面字句，虽然这些字分开来她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念还是怪让人费解的。

他既未娶过妻，也未纳过妾，连通房丫也没有，消息传到不免一众家都昏沉发梦起来，从前所有的闺梦境，绮丽心思，此后皆有了切实依托。

更因为，柳烟烟从来都知，丞相府豢养她们为的绝不可能是给自家小少爷娶妻。所以大多时候，对着一众年纪与自己相仿，却仍着梦的家，柳烟烟都替她们惋惜，韶光苒苒，岁月匆匆，将未来孤掷在一个话都不曾说过几句的相府公上，未免太不值。

柳烟烟那时倒还有些不愿随波逐的傲气，当然也是因她颇有些自傲的资本。

叶隐忽然一笑，：“劳你费心替我指这许多错来，堪称叶某之师。”

叶隐掩卷想了片刻：“十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