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宛媞睁开睛，努力向声源望去，一条模糊的影，摇来摆去，好似妙龄少女纤的腰肢，她总看不清，却不由自主地向影伸手。

有谁在唤她的名字。

“第二次被送金帐的那天，我听到那金贼抱怨脍羊太柴，难以下咽，就对他说，我会，并且非常好吃，他让我去。”

之后，她就在厨帐，为金军将领们菜，奇迹般保全了自己。

仍存有死意，赵宛媞尽恐惧，却也隐秘地期待着：死了便解脱。

她把粥送来，以为是哪位女真的贵主，却发现衣鞋袜都是汉地装束，便小心撩开床幔看了一，不想真是个汉人女。

“不，我......不想吃。”

“娘，娘你醒醒。”

挂起一侧床幔，宋五娘倒碗搁在床，小心翼翼扶起赵宛媞，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想给她喂，“我煮得清淡，你吃了以后再喝汤，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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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娘，活着吧。”

“福金，这可好看？”

在汴京生活近十年，五娘颇有见识，赵宛媞细，姿容清艳，一瞧就是养的小娘，非富即贵，只是在金人的地界，这样的份只会带来不幸。

“娘，我也是被金贼从汴京掳来的。”

完颜什古来看过几次，威利诱也没法让赵宛媞吃下东西，这才想着找人膳。宋五娘是个聪颖的女，从别人那里听说房里人不曾吃喝，特意了清淡养胃的甜粥。

是谁？

“娘，起来吃些东西吧。”

甜甜的叫她，一番俏，影逐渐显人形，镶对襟大袖，罗衫裙，淡青披帛系着鎏金帔坠，少女两颊微粉妆，摇一柄团扇，白璧无瑕，苞放。

一双眸布满灰败的枯萎，宋五娘无言地看着她，许久，发一声长叹。

“朱小娘......”

所以，不愿再吃完颜什古让人送来的饭，她害怕死亡的痛苦，又因无法死亡陷自责，于是折磨自己，为她可耻的苟活，为她竟然在她下承低赎罪。

散落四面，织作遥不可及的幻梦。

睛发红，宋五娘何尝没有相同的经历，挨饿，待，女的清白和尊严一被践踏，她也恐慌，愤怒，痛恨，最终无能为力。

“活着并不可耻。”

脍羊是五娘的拿手菜之一，脆香人，外焦黄，内里多鲜，一绝的是，半羊膻味也无，那名金人吃过以后大肆赞，立即把宋五娘荐给完颜宗望。

碎梦无痕，赵宛媞缓缓睁开睛，三日不吃不喝，视野模糊，张了张涩的嘴，发不声。

同病相怜，五娘情真意切，赵宛媞听熟悉的汴京音，泪霎时落。

再见故人，赵宛媞禁不住泪，耳畔是她一遍一遍的甜甜的“”，她几乎要相信这是真的，情不自禁向她走去，想和她一起永远的离开。

“可我不想死，也没有死。”

“跑又跑不了，即便跑脱了，战火，尸骨遍野，能去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