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柳儿记着份，不敢偷看主人的书信，只是记着那日得到的嘱咐，所以小心地凑过去，低声：“圣人传过谕，禅位康王，营中一定会有人想法会将书信秘密传去，待国内事定，便发兵来救。”

“柳儿，扶我起来。”

怕那封血书被发现，赵宛媞忙把柳儿往自己后挡了挡，抢先开，她生于皇家，虚与委蛇，遮遮掩掩的事情早得熟稔，微微低，声音敛得温顺。

“多谢郡主关心。”

“妾的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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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郡主......”

恨意和恐惧相互织，从未真正放过她，赵宛媞竭力保持着清醒不过去，忽然，完颜什古伸手挑住她的下颌，漫不经心地语气贴着她的耳垂刮过，冰冷彻骨。

“去。”

顺从的绵羊，完颜什古索然无味，没说话，定定看了赵宛媞一会儿，又望向柳儿。

睛里重新有生的光芒，赵宛媞将那血书又回给柳儿，细细嘱托：“你贴藏好此，过阵找机会把它焚毁，免得落人实。”

独留二人，赵宛媞松气，大起大落，一阵疲累，可不得不打起十二分力应付。

“康......九哥即位？”

屋里静得可怕，房门没关，冷风打着摆来，泼在人上，遍寒意。

康王赵构！赵宛媞与他相差一岁不到，他未阁时，喜在中乘凉的小亭里作画赏，她时常与九哥辨书弈棋，品茗论诗，情是兄弟妹间最亲近的。

同样是女，却有烈的压迫，完颜什古上的熏香让赵宛媞想要逃避，她偏过，右手用力地抓住衣角，咬牙。

越是止不住泪，赵宛媞多有怜惜，安着等柳儿好些，才把写着血字的布块展开，急切地，渴望又欣地逐字阅读。

照例冷漠梆的气，柳儿又抖了一下，赵宛媞暗中扯下她的袖，柳儿才反应过来，低迅速地从完颜什古旁跑开。

心沉下去，冷得赵宛媞攥了布块，她死死咬住嘴，泪扑簌。

“嗯，嗯，娘......呜，还活着......”

可血书上只有寥寥一句话：吾儿，若完颜宗望施，切记为父兄争取早日南归。

赵佶不知完颜宗望死去的消息，可.....如何能南归？赵宛媞咬住嘴，眶通红，施二字刺得她心肝儿疼颤。是叫她用去换南归么？

郡主，金人的郡主。

柳儿，方藏好血书，忽然听得吱呀一声，完颜什古跨屋内。

金人索要人质，也是九哥舍生营，如此男儿，一定会来救他们！

赵宛媞看得心疼，柳儿今年不满十六，跟着她受苦受难，生死难料，忙替她泪，“柳儿不哭，我这不是没事么？”

“今晚，你想被送哪个大帐？”

有些惊讶，完颜什古看向赵宛媞，目光轻浮一扫，隐隐觉察哪里不对。柳儿年纪小，受不住她的威慑，颤颤发抖，心虚地低。

说着也落了泪，柳儿那时都以为赵宛媞撑不过来。

“你醒了？”

赵宛媞记得在驿馆时，她怎样掐着她的脖威胁，本能的畏惧和厌恶，不愿抬，宁可盯着灰蒙蒙的地面，直到完颜什古慢慢地一步步走近。

带着她，带着一样被关押折磨的后嫔妃们，杀死金人返回她日思夜想的地方！

冥冥之中似乎升起一线希望，被暗示卖的哀痛心寒也散去大半，大的喜悦如贯彻全，令她无从察觉赵佶这话里的意思。

古更是暴怒无常，赵宛媞一直挂念父亲和兄长，视他们为希望——只要他们平安无事，还有机会回去汴京！

“是圣人亲自给我的，”赵佶被带走之前，秘密写下血书，趁着金人松懈之时，让边一个忠仆冒死带来，递到关押女眷的营帐，“娘，我一直藏在上，但之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