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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一动，“然后呢？”

“不瞒您说，我在京城呆了快十年了，十年了。”中年人扬起双手，比了个十，兴致已没了来时的一半，声音也低了不少。

中年人咧开嘴，笑，“我听到老丈刚叫您卫先生，我叫李希。日前托同乡给家中捎带了三十两银钱，说起来那同乡也有些年没见了，去年在京城偶然遇见，随后才多有走动，我这想来想去，还是写封书信寄给阿兄，免他遭人蒙蔽。当年家乡遭了灾，我跟着乡亲一路讨饭来到京城，吃了许多苦，不得不长防人之心。唉，都是被来的。”

卫知年伸手将笔涤洗净，挂回了笔架。

卫知年淡淡，“你这同乡就是戏文里唱的运。”

三十的年纪，紫棠肤，上半健壮板实，是劳力惯常的材。

“那天特别的冷，前夜飘了雪，我怕路上结冰难行，天刚亮就了城。刚转过城门把角，就遇上一伙叫打劫。天才蒙蒙亮，城的人也两三个，我当时壮起胆，大声一喊，竟给那几个叫吓跑了。等走近看，那个人被扒的光，上的衣服帽鞋全被抢了，脸被揍青一块紫一块，嘴边都是血，卧在地上一动不动。我就把随带的破铺盖抻开了给他裹上，又用旧衣服把他受伤的脸也包上，能不能活就看他的造化了。哪知，他突然抓住我的，救命救命的大声叫喊起来，守城的军爷一下被引过来，我这好心反被当成贼，一下就被两个军爷在原地了。”

卫知年长睫垂下，看看明晃晃的刀面上印的男人的脸。

两只燕张开翅膀，攸地略过一只竖起的簸箕，飞小院。

两撑住簸箕的细长竹签，晃晃悠悠颤了又颤，终恢复平衡。

阵阵恶臭从黑影上散，李希结：“原，原来被抢的那人，是，是我的同乡，”他倒退着站起来，大喊：“刀！有刀！杀人了，杀人了！” 忙向院外跑去。

卫知年淡笑不语，双手合掌撑住下颌，摆洗耳恭听的模样。

“您别这么打量我，我这三十两可是来路净净的钱。”

卫知年听他语气唏嘘，转过来。

李希正说得起劲，一个黑影从他前飘过，他还没看清是什么，一柄匕首已经压在了卫知年的脖上。

“嘿，别说！您真，聪明！聪明！”李希一拍书案，嗓门又洪亮起来。

“刚来的时候，只能讨饭，人生地不熟的，除了要饭还能吗，后来就在集市，码些散工，没活的时候还是讨饭。一晃在这绿绿的京城竟也呆了这么多年。京城虽好，终归说，人离乡贱，一辈这么无无着的也不是个事，我就动了离开的年。往常听戏文里唱，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这词儿您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