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空调机逐渐受不了这剑弩张的窒息，呜呜着拖一声长长的嘟声，在定时结束的一刻，咔哒停止运作。

但在她情绪崩溃般吐那么一段话后，梁枕却诡异地沉默下去，一言不发地盯她好一会儿。

本来一切都在照她预想的发展。

像两只在黑夜里对峙较劲的兽，上都被撕咬得血淋淋了，却还是谁也不肯后退一步，是要分个胜负。

只有蝉鸣、不适时的蝉鸣，从公路外的行树上、从趴伏树梢的千万只甲虫壳中，尖锐冗长地炸响。

扇叶缓慢收回，挂在小卖泥墙上的外机也逐渐隐去了轰隆声，世界彻底归于寂静。

离开前，他最后看了一安静蛰伏在小卖灰墙上方老旧的空调。

所以只能这么不甘示弱地和他对视下去。

然后觉得之前那个了一整天时间给它换新零件的自己真他妈傻。

但是他很慢地塌下肩，微耸着轻嗤了一声。

但偏偏，梁枕的现打破了这一切，他揣着那副随散漫的不正经样，轻而易举地让她沉寂已久的情绪再度波动，甚至是，失控。

“那又怎样？我需要看得起你吗？我本来就不想和你有什么关系，要不是被迫到这个地方来，我本就不会认识你，你以为要是在京市，你会有认识我的可能吗？”

赤又羞辱人的一段话，她说完自己都后悔。

但一个原因是她怵他一绷的肌，另一个原因是她不想表现得像输给他一样。

梁枕黑的眸宛如芜县永远炽烈的，里面的情绪重又难以化开，南珂几乎要在心底尖叫着缴械投降。

“早说啊，你看不起我。”

但或许是情绪积压太久，导火索一现，就彻底燃爆。

所以她近乎自暴自弃、撕破脸地说心底最暗的想法，完全不在乎会不会给面前的人带去伤害。

她以前不是这会和人吵架的格。

针尖般刺极速张合的心脏。

她厌恶芜县快要把人烤化的温度、厌恶这个只有四十来平的小平房、厌恶对面每天都无止无休的麻将声和争吵、厌恶在巷奔涌不停的污、厌恶面前这个咄咄人又自以为是的男人。

迟早有一天，她会离开芜县回到京市，然后把在这个小城的所有经历当烂石一样抛掉，再也不回忆。

南珂有那么一瞬想躲避他直勾勾的视线，想推开他离开，不想再和这个人有任何牵扯。

厌恶现在所有的一切。

落里，她傲地认为，她不属于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