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母告诉你的话，万一不是真的呢？” 元载忍着攥颤抖的手。

“因为当年害死谢家的人都死啦。”

“你来抢啊。”

“还给我。”

谢玄遇自忖，此刻在想这些，他离疯也不远了。

萧婵安静许久，她坐在书案前青丝垂地，抬脸笑时，笑容看起来纯良无暇。

“后悔那些事，不是我的。”

“你又回来什么？”

土重来，你我都将成阶下之囚。”

她捂脸，肩膀颤抖。没人听见她哭，但她确实是哭了。

“母从小便告诉我，江南好，山秀丽，与长安风景迥异，是我生的地方。若不是因为萧氏将谢家赶尽杀绝，我也不会被送来长安。”

他放了个东西在桌上，萧婵拿起来看，是昨夜那个紫玉佩。上边多了两个字，“阿婵”。是他手刻的，字迹工整，他什么都工整。

“萧家当年究竟犯下过多少杀孽，若不是……他又与你有何不同。”

而在一扇门之后，谢玄遇在等着，等她哭累了才走来，把书册捡起，搁在书案上。

她不哭了。

元载不说话了。

?s i mi sh u w u .com

“都听见了？”

萧婵眉弯起。

“这些年你步步为营……其实都是为了复仇？那我呢，阿婵，我算什么，也是你复仇的一环么？”

“若是我说，当年若不是因为被接……我也会在江左平安长大呢？”

她托腮，睫眨动。

她愣神，想起谢玄遇其实可以凭借功夫自由闱这件事。

“可惜我也回不去了。江左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来杀萧梁的长公主，或许这便是我的命。”

“若你是我呢，元载。当年若不选复仇，我要怎么活？”

元载倨傲地仰起。

萧婵笑得很狡黠，也很悲伤。

“江左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你亦不知么？”

“不是可怜。”

“不喜就扔了吧。”

“是后悔。”

少顷，他跌跌撞撞地离开，碰到屏风时，那翡翠屏风晃了晃，就咣当砸在地上，碎成一地，像绿莹莹的血迹。

“这些话，为何现在才说？”

他立即把玉佩收回去，被她中途截胡，拿起来衣裳里，紫玉在襦裙领若隐若现。

“怎么，可怜我了？本要报的是本的仇，与谢家无关，谢大人不必在这里假惺惺。”

萧婵恶狠狠地抬，脸哭了，但睛亮得奇。猝不及防和谢玄遇对上神，他就像贼一样别过脸。

他抬直视她。

他转过脸，不想看她的反应。

“世家门与罪臣之后怎可相提并论，谢氏当年叛、致使江南江北不能归于萧梁，就该诛杀！”

沉默中，她也笑了一下。

他继续捡东西，萧婵却被他这副镇定样激到，又甩了本书到地上。

他低声。

“当然与他不同！”

“嗯。”

萧婵声音越来越低。

他把那本她甩去的书捡回来，重新放在桌上。萧婵要拿，他就住她的手。

元载的手握、又松开。

“殿下，你说什么？”

“我并非萧梁皇室后裔，听闻我的生母乃是江左人氏，当年抱我、与我相依为命的母也是谢家人。中缺衣少、冬日大寒，她得了什么都给我，让我活着。后来她被皇帝赐死了，我没能见上她最后一面，这辈第一个对我好的人，因为我而死了。”

“不喜。”

元载怔住。

萧婵竭力定住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