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桃夭

“请自重。”

终于他把她推开，又往后走了一步。萧婵并不惊讶，方才那句之后，她目的已经达到。于是顺势步履蹒跚地转shen越过他，往放着热水的沐浴隔间走去。

她看不见shen后男人一直盯着她，直到她在屏风后脱了外衣，才转过yan神。

次日。

清晨，赤鸫溜达到卧房门口探tou探脑，却见房门大开，只一人穿着整齐，在床榻上打坐。

“姑娘呢？”

“回去了。”

他闭着yan睛。

“什么来tou？”

“长安这么大，焉知是何来tou。不过随chu1见之，随chu1救之。”

赤鸫摇tou。

“原来长安这么人心险恶，怪不得师父叫我陪首座下山。我看昨夜那个，搞不好是个狐狸jing1。开坛zuo法有用么？不然打一卦瞧瞧吧。”

他终于睁yan看了看赤鸫，表情倒是很淡然，确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是什么狐狸jing1。”

接着他想起昨夜她沐浴过后踢踢踏踏走到自己卧房倒tou就睡的无赖样子确实像狐狸——去ji舍偷ji吃了一嘴mao还自以为藏得很好的那zhong狐狸。用话术和装可怜诱惑他的样子也很浅薄。愚妄又浅薄。是觉得如此他就会被yu望冲昏tou脑，重蹈覆辙么？

乐游原上那次，是为顾全大局的权宜之计罢了。

但她又是为何要在暴雨中独自骑machugong，难不成真的是……

不会。

他绝不可能是她与皇兄吵架的缘由。

赤鸫见他独自在那yan神yin晴不定，顿时心一沉，上来要试他额tou。

“首座，你该不会真是被狐狸jing1给魇着了吧。”

“没有的事。” 他沉yin，之后对赤鸫严肃。

“昨夜那位，就是长公主。”

赤鸫不动了，片刻后反shen便走。

“去zuo什么？”

“去拿刀啊。贼人都找到家中了。”

他喊了声赤鸫，对方就停住。

“不是她找到”，他停顿：“是我带回来的。”

“雨夜独行，无人在侧。我猜，这位萧梁的长公主或许并非如世人所说那般……或有她的苦衷。”

“首座。” 赤鸫急笑了：“这世dao，谁没个苦衷。”

“杀一人而利天下，吾不为也。”

他束手端坐，yan神澄净。

“我此番下山是为勘明，而非滥杀。若只是为杀尽萧梁皇室……师父不会派我来长安，宗门十家，有的是刺客。”

赤鸫与他yan神jiao锋片刻，就颔首，比方才冷静许多。

“好，不愧是师父选的首座。不过，首……公子，从前碰过女人么？”

他yan神微变，抬yan看赤鸫。

“实不相瞒，下山前师父特意嘱咐赤鸫，说不怕首座陷于寻常男女爱yu，贻误大事，只怕首座为情所扰。毕竟，能zuo首座之人，要熬过三十三重生死关，需至纯至善，心如琉璃。但luan世容不得至善之人。”

“师父说，若某日首座在长安勘破luan世棋局，对红尘心死，便是萧梁命数已尽之时。但要对红尘心死，须先有心。敢问公子见长公主时，心中可有嗔恨心、分别心、huan喜心？”

打坐的男人沉默了。

继而他轻叹一声，摇tou。

“我断不会，对此等女子有心。”

***

“听说了么，今日遴选翰林院学士，谢郎也在其列呢。”

“哪个谢郎？”

“探hua谢玄遇。听闻是江左寒门chushen。可惜，长得实在俊秀。若不是爹爹给我定了亲事，真想招赘他zuo夫君。”

“算了吧，长得俊秀又如何？江左人氏在长安绝无chutou之日，除非是攀附上了……”

高车大ma自shen后驶过，dao旁女子们立即噤声。

车里的萧婵虽打着瞌睡，心中却在浅笑。

原来他叫谢玄遇么。

也不知dao能不能等到他走投无路、来攀附她的那一天。

不过，说不定在那天到来之前，她自己就先完dan了。毕竟小命在萧寂手上攥着，而萧寂又是个yin晴不定、喜怒无常的国君。

车ma自大dao往皇城外驶去。

昨夜谢玄遇当真给她端来了避子汤，她也幸好逃过一劫。而今日开始恰逢先帝祭日——萧寂不知为何近年来爱演得很，每回祭日都要闭关斋戒三天。三天过后她就要嫁给元载了，但愿别再chu什么岔子。

然而岔子就在yan前。

公主车驾停在郊祀礼台几里之外，远远地萧婵瞧见那镇国公府挂灯笼的车驾上下来的年轻公子时，忍不住喊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