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留下

沈望回府的时候，天se已暗。

这一天，不仅是沈望在忙，吕夷光也被李嬷嬷仔仔细细地安排了一番。

自沈老太太的延福院中退下后，李嬷嬷先是带吕夷光梳洗打扮换了shen衣裳，又领着她前后将轩德院中熟悉了个遍。还有沈望日常的饮食习惯，起居细节，事无ju细地都与吕夷光娓娓dao来。包括沈望shen边常贴shen伺候的丫鬟侍卫，也有介绍，李嬷嬷像是笃定吕夷光不会简单只在这儿待上几日似的。

“老爷安。”

沈望刚一踏进轩德院的门口，远远就瞧见了李嬷嬷的shen影，还以为是母亲有事吩咐，连忙大步向前：“嬷嬷快请起，可是母亲让您来传话？”

李嬷嬷是府中老人了，打小就伺候着沈老太太，沈望自然敬重。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李嬷嬷说话惯来有分寸，面lou笑意，言语之间自然舒缓，带着几分恭敬。主子念及情分，愿意给她这zuonu才的几分薄面，zuonu才的却不能蹬鼻子上脸，还真把自己当个人wu了。

“原是今早老爷来请安，老太太瞧着您神se倦怠，怕是连日忙于朝政，又忧虑主母腹中子嗣，是以忽略了自己的shen子。思来想去，实是放心不下，正巧老太太膝下养着吕小姐近来无事，又惯来是个妥当懂事的，便使了nu婢领着过来熟悉熟悉这宣德院中的事务，也好老爷shen边还有个贴心人照料。”

话已至此，沈望又不是什么初chu茅庐的小子，自是立刻理解了李嬷嬷话中的意思。

倒是难得的怔愣住了。

吕夷光自幼就入了沈府，得沈老太太怜爱，常常带在shen边照看。沈望孝顺，时常chu入老太太院中看望，有时只是简单地请个安，有时是聊些琐事，日子久了，难免就会与小姑娘碰上，是以虽算不得亲近，却也是能说上几句话的长辈与晚辈。

在李嬷嬷说chu这番话前，沈望心中甚至都只当吕夷光是半个女儿。

他膝下无女，只有几个儿子，是以每每听闻同僚谈及膝下女儿如何孝顺ti贴的时候，沈望嘴上不说，心中也常有期待和希冀。

只是命中没有缘分的事情，无论如何也qiang求不来，便也逐渐释然。

再后来，吕夷光在老太太shen边慢慢长大，小姑娘知恩图报，人也鬼灵jing1怪的，主意多的很，时常会想法子逗笑沈老太太，有时还会连带着沈望一起开怀。

有几回，那些共事的朝中官员再论及膝下有女儿的乐趣时，沈望脑海中甚至会闪过吕夷光狡黠灵动的脸庞。想来若是日后他有了女儿，就应当是这般模样。

李嬷嬷话毕，不动声se地打量着沈望的神情。

她是看着沈望长大的，不说比沈老太太还要了解沈望，却也能猜chu几分沈望此时的怔愣缘由。沈望自幼便是个稳当的xing子，读书识字从未让老太太和已逝的老太爷cao2心过，也有自己的想法，行事向来果断，此刻却没有一口回绝。

也不知是不及反应，还是其他的什么。

李嬷嬷只当不察，仍旧言笑着dao：“老爷最近日夜cao2劳，消瘦了不少。”

“府里不仅仅是老太太关切忧虑，吕小姐也很是挂心。碰巧最近吕小姐瞧了几本医书，得知清lou可愈百疾，解消渴，喝了对shenti大有裨益。是以碰上今日白lou节气，天不亮就去了后山收集，整整一个半时辰，才堪堪得了这三瓶。”

chun桃垂首，上前一步，将手捧着的玉瓶尽数奉与沈望yan下。

“……老太太特意嘱咐了，望老爷可万万莫要辜负了吕小姐一片心意才好。”

李嬷嬷最后一句放得很轻，言语中似是颇有shen意。

脸上的神情与沈老太太如chu一辙的祥和慈爱。

不等沈望反应，李嬷嬷将来意明白告知后，就恭敬地行了礼回沈老太太chu1禀报了。

只将吕夷光与其贴shen服侍的两个丫鬟留在了沈望的宣德院中。

这zhong事情，总是要慢慢zuo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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