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这么屑的弟弟，赌气走一段路后，忽然停下脚步。

“也是。照你的平，我应该问，你知不知天津是个地方。”

梁乘夏自认也算有小聪明。得知这个比例，仍是摸鼻梁慨，“我们怎么会是同学”。

“不说话就是好。”旻乐凑过来，“二十二岁，也没有差的。男人就这个年纪，最鲜活。”

他到满意，只要永远不被梁乘夏看见。

旻乐耸肩：“我连圳都没去过。”

他不知，他没有把握，他宁愿前是冯诺依曼架构、嵌式，或晶。

“那什么值得一提？”

就在街上，找笔记本，咬着笔帽，翻开到新的一页。

提笔写了，by summer。

（我被夏天摘落。）

而梁乘夏，主打混吃等死。

“I was picked by summer”。

梁乘夏来劲了。

乘夏。

但路灯的使命不变。辉映某个人的丽，再包容某个人为某个人动心的羞怯。

“弟弟念书也很好。”她打开维基百科，戳给旻乐看，“看到没有？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代表‘科技蓝’。我喜蓝，很不错。”

好像有实在欠缺文化素养却持营造意境的努力。过度羞耻让凌则猛地合上笔记本，大步向前两步。

他在心里默念三遍。稀释心底无法消解的雀跃，和一难以冷却的回味。

“国人和日本人也不怎么办护照。”梁乘夏明白，但是不愿意思考，明地避重就轻，“主要是香港这地方太小，没有什么可玩。樟宜机场也只有国际发。”

夏天还如此漫长，也万幸已经开始。

“惹不起。”旻乐翻白，“十七岁到讨嫌，在整条街上赖账。拜托，一杯GIN都喝不起还不念书？赶屎去吧。”

“不然？我受够五尺的男人了。”梁乘夏低，专心欣赏妈咪给她新买的戒指，“弟弟六尺一，天津人。去过没有？”

“所以说你不识货。”梁乘夏也耸肩，“圳吃饭几乎不要钱，该有的都有。尤其日料，香港有些开日料的黑心货该去海。”

那个女孩在一个人八千万的省份，考排七十名，拿全奖来读书。

其实她也不很了解。香港普通人对内地的教育系统几乎一无所知，她仅有的认知，来源于读本科时的大陆朋友。

发，再一支蓝莓爆。

梁乘夏、梁乘夏、梁乘夏。

飞快写下一排丑字：There are only four gas streetlights left in Hong Kong, but none of them are here.

So I picked her in the dark.

完这些，年轻男生倚在电灯下，依然内向而轻微地笑了。

在这些气息里，他偷偷将“I was picked by summer”圈住，画一个瞩目箭，糙接在最下方。

“贫穷。大多数人没有护照，也没有通行证。”朋友答，温和反问，“乘夏能明白吗？”

“那是因为你赚港币噻。”旻乐不关心价，“弟弟尺寸好不好？”

“……香港有很多天津铺面的。好哇？”旻乐白她，“我只是懒得动。”

朋友笑着回：“在我的家乡，拥挤是最不值得一提的缺。非要说有，可能是现代工业系里的气候燥。”

朋友笑一笑。

六尺一寸的脑袋低下来。

20世纪70年代，港府将煤气路灯统一替换为电灯，只留都爹利街的四盏。

于是，我在黑夜里摘落她。）

凌则嗅到路边百年橡树的气息。香港到都是橡树和榕树，和椰树。

他有些后怕。这里是香港，还好是在香港。

他还是停住脚步。

梁乘夏晃一晃酒杯。

她说：“我以为香港已经很挤了。无法想象。”

该怎么记录她？

他实在没有把握，心情要怎么记录？

（香港仅存四盏煤气路灯，但它们都不在这里。

“十七岁的更鲜活。”

她毕业后如愿去芝加哥大学读博，经济学毋庸置疑的殿堂，也继续全奖。前两年毕业，回到复旦任职。

她问他有没有办港迪的

“那个小弟弟怎么样啦？”旻乐递过来一杯小甜酒，挤眉，“大陆男孩喔？”

但最终没有写。

弟弟也不太一样。弟弟二十二岁，去过莫斯科，去过伊斯坦布尔，也去过北海和奥兰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