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还以为是我那表哥的。”姬昱：“当日我去眷城，故意让那踢了一脚，你是没看到，我表哥那张的样…

“哦……”苏晏应了一声，就在姬昱以为他又要巧言辩驳时，他淡淡：“那件事……是臣的。”

“那一年，臣重病在家，还没有仕。”苏晏坦坦地回，都未动一下。

姬昱没有答他，只是喝茶，尾微微上挑，显狐狸之态。

姬昱未质疑他一介名满天下的才，何须费时日熟悉文书作法；亦未质疑他，要行这类事，哪需亲自动手。只是继续：“次一年，顾六与幽州知州的侄为个娘当街斗殴……其后不久，知州本人便被连上十折弹劾。”

姬昱笑：“其实这戏也不单是为我的，我何德何能，请得起这一傲骨的苏御史。只不过你我恰好目的一致，暂同一段路罢了。”顿一顿，方半哂着：“苏大人也不喜卢郎中，不是吗？”

姬昱挑了挑眉，不予置评。又笑：“还有三年前的李狄，今日的卢劲……这个顾六就跟个丧门星似的，谁沾着谁倒霉。”

姬昱一笑：“不说这个。那卢劲现而今已是块死，咱们费不着为了他浪费时间……”眸光在苏晏案前一扫，往圈椅的扶手上懒懒一靠：“你一封折一封折的上，将我手下剪了个七七八八，这个账，怎么算？”

姬昱笑笑，不置可否：“第二年，兵侍郎魏珉将儿投军中历练，一去便横降于顾六之上。他见不得顾六军功赫赫，在军中颇得军心，担心他有朝一日将自己架空，便暗中百般磋磨，更诬陷顾六收受贿赂，以致顾六连降三级，饶是段青林庇护，仍被老元帅罚了五十军，丢到清苦危险的鸣风山去戍守……当年秋，魏珉连着其便因克扣军饷遭弹劾夺职，举家被抄。”

苏晏继续：“殿下知郡主对臣……的心意，有意携郡主至此，借臣之，令郡主义愤填膺，激慨之下，势必将此事于陛下所知，届时一切到渠成，殿下只需隔岸静观，赏火烧连营即可。”

姬昱拿盏盖撇去浮沫，嘬了一，笑：“知我者，清河也。”将那盏搁在几上，淡淡一笑：“你这样的人，无法收于麾下，当真只有灭了才好。”

“臣是那一年秋天仕的，彼时连参劾文书写法都未摸熟。”

苏晏不置可否，拱手：“参劾佞，是为人臣的本分。”

“说说倒也无妨。”

苏晏还是一句“微臣忝为御史，不知何人是殿下之人，但有逾矩违令者，必参之。”

“殿下过奖。”

姬昱冷笑一声，典典衣袖，忽没来由：“同兴十五年冬，顾六在军中大比时夺得筹，引得屈居第二的柴琼不满，柴琼找人将她骗到陋巷，打了个半死……五日后，柴琼便断了一条，自此再无望在军中立足。柴氏一门，百年来靠军功挣得的封荫，亦断送于此。”

苏晏垂眉，片刻：“郡主乃二殿下之女，二殿下与三殿下一母同胞。此案虽已至刑，但查探尚需时日，殿下心急，昨日将一个证人送到刑不够，还要借一张将案先行到陛下跟前。郡主份，照理与三殿下比与殿下更为亲近，由她不经意，方显得不偏不失，亦掩了殿下千般盘算筹谋、良苦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