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垂下，任由她扶着。另一只手却攥成拳，攥全的力气，不让自己再昏过去。不动声地把重心往左边移了移，减少压在她上负担。

许久未来，后背反陷一片说不、说不的包裹之中。这觉前所未有。

“仁心堂的凝血膏？”药香慢慢覆过血腥气。苏晏受着她微凉的指尖在自己肩移动，与她整个人看起来的冷模样不同，那指腹十分柔，像幼猫的掌心轻轻扫过。他轻轻笑了笑，问：“顾将军还特意去睢采办药材？”

怎么还惦着这茬呢？

“两三…年前？”苏晏神渐渐变得复杂。

“上回……是什么时候？”

怀璧替他将衣衫拉好，托起他的右臂，穿自己后颈而过，搭在自己肩上。“走几步，我扶你过去。方才那几个人功夫不错，我不敢把车停得太近。”

省着力气罢。

月至西天，如月华投在他们上，在他们后拖一条长长的影。两人因偎的近，那影，似两个，又似一个。

他此番肯接那圣旨京，不就是为护着她来的？

“嗯？”

代，代……

他的衣袖上沾了雪，又又冰，到她后颈/在外的一片肌肤，她本能“嘶”了一下，他立刻手，“我自己走。”只了半寸，却被她死死握住。

“睢是我老家。顾将军常去睢？”走过一条街，见车在望时，苏晏忽然笑着问。

“仁心堂……”苏晏指指自己的伤。

那丫执拗，若我不把事情说明白了，她定会一个人闷着不不顾挖下去，到时候遇上什么，实在难说……

她也受着伤——一支雕翎箭穿右肩而过，伤的一都不比他轻。虽然武人耐磨，但她毕竟是女。

苏晏咬了咬牙，忍着全的剧痛与那下坠的大力量对抗。良久，终于艰难地睁开。

旋即虚弱一笑：“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回来，你死了都没人知。”怀璧忿忿，任由他大半倚在自己左上。见他前血仍未止住，自袖中掏一小罐药，拿手舀一大片，将他肩上的轻轻撕开些，把那膏药涂抹在伤。

“少逞能。我也没剩多少力气了，拉拉扯扯，一会都走不了。”怀璧纤瘦的手扣在他腕，五指如钢爪一般，抓的很。手心微微糯，不知是汗，还是方才骑赶车时落在上面的雪。

两人互相搀着，往下一条街走去。

怀璧为他涂药的手滞了滞，没想到他竟然在血都快光的时候注意到这无关要的小事，方才那般从上栽下来，若非她接着，只怕脑袋得栽雪里。就他这个骨，冻个片刻，不等肩的血，单这弥天大雪，就能将他冻去见阎王爷。

“不记得了，大概是……两三年前吧。”

然而那沉重的掀开的刹那，他整个人却怔了一怔。

怀璧轻轻了鼻，“哦，那药……是薛守给我推荐的。上回去睢粮，顺便多买了一些。”

方才勉力维持的神智这一刻终于如冰遇火一般慢慢涣散，可就在堕混沌之前的一刹那，脑中忽然蹦顾怀璧转时的那句话，“活着回来，给我个代。”

额上渗汗，与雪混在一起，看不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