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手行礼之后，他抬起脸来，那是一张端正到可以摆在厅堂上当模范的脸，眉大，正寒芒。

说话间院中已脚步纷杂，怀璧与苏晏走里间，门外已响起宋祁的朗声：“苏大人，夜冒昧造访，还望海涵。”

怀璧觉得自己不可理喻。许是这一晚上抄书抄地神智错了。她想。

把心思放在一件事上，掘地三尺，总会有些收获。

“麒麟符？”

会挑猎最兴趣的东西引诱猎掉陷阱。

宋祁：“

攻心之术。

“哦，据说那是天枢阁图库的钥匙。”苏晏：“天枢阁本就专师偃术，因而阁内机关重重，听闻寻常人内会被困死其中。就是天枢阁自己的匠人，亦只知一斑、不知全貌。阁中有一间图库，藏着天下的设计图，只有持麒麟符才能内。当年虞远案发，亦是因为图库中的火梨枪图被盗，而不久后，漠北人就造了火梨枪……”

怀璧拿神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宋祁？

宋祁？这名字好生熟悉。

世上就算真有天神，也不会真那么闲，指引米尔撒他们大老远去杀一个十二岁的小孩。

对于怀璧来说，没有什么比虞远案和当年采石镇背后的真相更有诱惑力。

宋大人？谁？

“刑郎中宋祁。”苏晏解释，眉心亦轻轻一皱。

当年怀璧以为，漠北人因为格外在意虞远，才会追到天狼山中那么一个鲜有外人至的小山谷。

苏狗今夜叫她来抄书，定是有意要令她烦躁，瓦解她的防线。

苏晏见她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似满意似好整以暇地一个笑：“是啊，天枢阁初建时分左师右师，两师并列，各持一枚麒麟符，相持不下时直报陛下定夺。后虞远通敌案发后，左右师门下互相攻讦，俱指责对方协助虞远通敌，还一度酿至械斗的局面。陛下一怒之下裁撤天枢阁，才变为如今一人执掌的局面。”

“宋大人客气了。”苏晏整整衣襟，开门迎客。

原来这就是宋祁？

然而此时听了苏晏说起的李狄之事，怀璧心中却倏忽冒一个新的念——也许，那个“天神”是个的人。

腹诽着，她低扫了一自己那些颇“英雄气概”的字，目光在“天枢阁”三个字上顿了一顿，忽然想到什么：“天枢阁初建时有两位阁主？”

这突其来的风雪中，怀璧勉看清了那门框嵌着的绯影。量挑偏瘦，一大红官袍，被风的摇摇曳曳，却撼动不了他笔直形。

枢吱呀一动，飒飒风雪一涌而。苏顾二人衣袂皆被掀起，屋内垂帘漫舞。

怀璧还要再问，屋外忽响起一阵脚步，伴着瓦当的叫喊：“少爷，刑的宋大人来找你！”

但她却觉得“还好”。

可还是那句话，若是苏晏故意这么诱惑她呢？

险。

只要有万一的可能，她的脑袋在脖上可能就待不了几天了。

这个怀璧知。她到京城，多少是因那幅图而起。她想见见陈阁老，问问当年那幅图的真相，那幅所谓虞远献给漠北人的兵图。

“不知宋大人夜造访寒舍，所为何事？”苏晏一瞥见他官袍，便知他是为公事而来。他与刑一向往来不多，但略略一思白日之事，心中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