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璧一愣。

“可将军……”苏晏忽然正：“若是将军未来得及斩杀米尔撒就被人诬陷，而今又会如何？周公恐惧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

幽州有两座山，凡到当地的官员都必须一拜——一座是镇守整个大盛门的眷城段家，一座便是官至礼尚书、娶了端仪郡主却急勇退的睢

着神，怀璧听见苏晏瓷片一般的声音缓缓划过耳际：“将军未受那些书信牵连是因为……后来那李狄暴毙于押解京的途中……”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被烛火镀了一层金的眸望向怀璧，眸底千尺寒潭一般，与片刻前还在科打诨的他判若两人。

若是寻常，怀璧定会毫不客气地讹他一笔。

怀璧明显地怔了一怔，落他中，他忽而一笑，换了个漫不经心的吻：“……而他其实…是下官毒杀的。如此，将军可还愿意与我缚于一绳？”

怀璧觉得自己手脚着实的厉害。

怀璧听到“和我绑到了一条绳上”几个字，隐约觉得耳熟，仿佛什么时候在哪里听过一回。然而还没来得及反应，后一句挑衅就砸在了脸上。

怀璧觉得苏晏在找死的路上又百尺竿了。

“将军不会。”苏晏定定，边的笑还是不减，找死找了一莫测之。

“被旁人听去？”苏晏一笑：“下官话已然说，将军听也听了。将军这么说，是不打算告发我了？”

然这一回，却只是摸了摸鼻，淡淡：“念在你是初犯，这一回就、就不追究了。”

了手心，方继续：“令尊既是虞远旧，随他生死多年，多少有些情，是以话中有偏颇，也是难怪。但苏大人在朝为官，却妄议大理寺断下的铁案，此话若被旁人听去，会有什么后果，大人想必比我更清楚。”

“不追究？”苏晏挑眉，移过来，离她不过半步，一低就能觑见她长长的、微微颤动的睫：“但是倘若下官将来事发，将军今日放过下官，可是要担一个包庇之罪的。”

“放！漠北人的鬼话也能信？！”怀璧不等他说完就大骂：“那米尔撒逃了又怎样，最后还不是死于我刀下？”

“打仗的事我要和你说？”怀璧听他提到懒川谷一役，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立刻冷冷反诘。

苏晏：“三年前懒川谷一役听闻将军本已擒住了漠北左谷蠡王米尔撒，却又放脱了他，是何原因？”

她侥幸在斩杀米尔撒之前躲过了一场诬陷，可虞远呢？

给我五百两银我就不告发。

动了动脖，了手腕：“你以为我不敢？”

怀璧一愕。周公恐惧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是在说她，还是在说虞远？

“将军可能有所不知，那场仗之后，下官奉御史台之令巡察幽州十八县，抓了一位叫李狄的通判，还在这位通判家中搜了些与漠北人往来的信件。信中……污蔑将军与左谷蠡王了易，才私纵左谷蠡王……”

“你……”怀璧猛然抬。

苏晏的笑似波纹一般在角开：“将军，你听了我的话，就和我绑到了一条绳上，若将来我定个枭首的叛逆之罪，将军想必也得在牢中待个十年八载……除非……”有意顿了一顿，似带着玩味：“……你明日就去告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