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她这位表外甥也着实是欠教训。但这顾怀璧敢当街动武还见了血，也的确有些嚣张。

逃采石镇那一年她十二，同一年，她被卖到苏家，自那时起，她告诉自己，她十四了。

从这一来说，这两人在为人世方面，倒是一毫不差地半斤八两。

唯有她这自小就一、连天都杵地破的表外甥，才会一本正经地拿这事文章。

这么些年把蜂窝当糖罐，也不是一回了。

青州！那与幽州隔了一绵延数百里的太行山，风土人貌俱是两异，怎会有相似之？

苏晏倒在她上，双目阖着，鸦羽似的睫垂在寒冰般白的近乎有些透明的脸上，衬地他整个人如细瓷般脆弱。

公主眸光微暗，若有所思了一瞬，又问：“顾将军原籍何？”

怀璧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正气拦腰一震，一时竟忘了反驳。

他能平平安安地长大，还不是靠她那表里外打、左右逢源。

怀璧下意识伸手扶住他肩，另一只手不耐地拍打他脸：“喂，你别装死！苏清河，你少跟老装蒜，你以为你装死老就会放过你了么！你这样我把你丢到漓江去喂鱼！”

没想到今日碰上了个铁的，当街拿他当甘蔗削。

苏晏一开公主立刻自以为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片刻前还跪地像座丰碑一样的笔直亦是一，倒向自己。

车渐渐走远，确定那公主再听不到声音，怀璧一而起，一把揪住苏晏的衣领：“苏清河，你又耍我？！”

本想让她净面、由自己看个究竟的心思刹那转淡，面向苏晏：“阿晏，你也不小了，朝中的事不到我来教你，你且好自为之……你们的事，既在京畿辖内，就报京兆尹府理吧……”她的声音如钝了的冰刀徐徐划过人面，不狠不厉，却有一不容拒绝的冷然。

最初的些须没有准备之后，怀璧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更从容，伏地：“末将原籍青州山兰县。十四岁投军，在北军六载，归段青林大将军氅下。”

却意外发现她手上的人比想象中要重，还未来得及反应，那张苍白的脸已重重垂落下来，搭在自己手臂上。

18、第十八章

连腰杆都了一。

公主又简略与两人谈了两句，撂下跪在地上的两人，吩咐起驾，往南城门而去。

甚至一半人多少还是看在她这位公主面上。

年龄、原籍、家中父母……

公主这般想着，目光又落在怀璧上，越发觉得朝中人的溢之词多半言过其实。昔日虞远破呼兰当时虽也差不多这个年纪，但比她沉稳不知多少倍。

怀璧的掌拍在他脸上，明明连秋后算账都还没来得及，就已显得她像一个辣手摧的

朝中官员当街斗殴，的确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事，盛律也确实明令禁止官员赌博。不过这些事，禁是禁不掉的，凡人遇上了也多半睁一只闭一只，犯不着特地参一本。尤其是面对顾怀璧这才凯旋的大将，讨好还来的不及，哪有上赶着讨嫌的。

说到这里，仿佛忽然想到什么，冷眸一下转过来：“敢问顾将军今年贵庚。”

这些年，她不知被问过多少次。

怀璧没料到她忽有这么一问，愣了一愣，：“二、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