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累了一天回来，想起自己五斗橱中的心，快快活活地掏来，预备犒劳一下为少爷奔波了一天的自己。

屋中的“贵人”皱了皱眉：“顾将军这是宴饮过度，中风了？”

“什么不必！当然必！”瓦当扯着破锣嗓继续控诉：“这可是富斋的心！偷的

天边撕开一丝白，但除此之外，还是一片昏昏暗。

怀璧微怔，原来昨夜还是回来了的，怎么一声响都没有。

屋内响起窸窣声，不一时，“贵人”走到门边，伴着一声“吱呀”，门被轻轻打开。

见怀璧手中提着一摞糕，以为是要谢自己那日的赠衣之情，连忙笑：“来就来嘛，怎么还带东西！”嘴里虽说着，手却伸了去，要接那糕。

在这将亮不亮的夜中，东厢忽然亮起了一掌灯。

踟蹰片刻，估摸着“贵人”大概已更衣完毕，轻轻敲了敲门。

在怀璧的再三解释下，瓦当终还是接过糕，回了屋。

苏晏仍垂着：“许是屋里了老鼠吧。”

“老鼠成了？都会开心盒整块整块吃心了？！”

壶中的酒淌的到都是。

瓦当喜喜乐乐地接过糕。

一日的规矩，当日她自睢城逃来，北上投军，就立誓此生再不任人宰割。

话落，屋内的瓦当听到外面的人声，亦跟了来，见到怀璧，一脸惊喜：“顾将军！你怎么来了？”

瓦当的快乐刹那灰飞烟灭。

怀璧一张脸冷地比他狠，咬牙：“我听说这附近有亡魂作祟，买了酒来祭拜，这不，正好祭了这屋里的鬼祟！”

然而打开那心盒，瓦当“嗷”的一声凄厉尖叫。将隔尚在挑灯写折的苏晏震地笔下亦抖了一抖。

怀璧买的是富斋的糕，京城好的。瓦当喜喜吃了一块，其余的，藏在自己床的五斗橱中。

“哦！对！”瓦当恍然大悟：“我要去找馆长说理去！”

苏晏如常落笔，也未抬，从容应：“没有。”

下一瞬，瓦当已冲书房：“少爷，你偷吃我心了？！那是顾将军买给我的！”

这样貌，这声音，别说化成灰，化成烟她也认得。

他的，阎王老是在踹她回的时候在她上烙了“冤家路窄”四个字？

而不任人宰割的前提，是打得过、跑得掉。

这一开，将怀璧自刹那的惊愕中拉回来。

苏晏下意识抬袖，将桌上的碎杏仁屑拂了一拂。

怀璧见了瓦当，亦是一怔。她一向憎分明，与苏晏有仇归有仇，但和瓦当无关。何况瓦当那天借她一件鹤麾，算是有恩于她。见他伸着手，顺势将糕递给他。

瓦当可怜兮兮地捧着打开的心盒：“没有我的心怎么少了好几块！”

苏晏霍然抬：“不……不必了吧……”

怀璧眨了眨睛，手中的酒壶“哐当”坠落在地。

成的老鼠笔下不知在写些什么：“也有可能……是馆舍打扫的小厮拿的……”

想起昨夜未送去的礼，立刻收剑回鞘，几步奔回房中，抹了把脸，换衣服，穿院而过，至东厢廊下站定。

什么贵人？鬼人还差不多。

苏晏盯着两人其乐接的手，眉一皱，拂袖转：“那心是给鬼吃的，你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