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得更早，最先发现：昨夜放在桌上的杯仍在，剩下的半杯忘川却不见。

一夜无梦，更不必说梦中有没有阿。

没去禅堂，先去了大殿。香也不，扑通跪得脆，行大礼叩拜，心：观澄有罪。

他语气固执，问：“佛祖便从未犯过错？”

绝不是昨夜同阿亲吻。

住持提着禅杖上前，双手握住，杖尾打在伏地的竺寒背上。声音无比痛心：“为何要犯错？师父谅你，佛祖那里却记下了你。”

说不得，说不得。只知前已然破戒，要忏悔，忏的、悔的，皆是破戒二字。

庆幸几个师叔赶来，拉开了住持。老和尚气的不轻，上气不接下气，赶被搀到寮房休息。外面看闹的小沙弥皆被罚了抄经，四散去。

连着十杖打下，殿门外已经聚集了好些小沙弥看着，不解缘由，自也不敢问。

“为师痛心，痛心至极……”

又一杖打在上，“你抬望面前的佛，他正看着你，无论你走到何，他都庇佑着你。可你，怎能辜负他的佛心，违矩之事？”

真情哪里是罪责？

直到确定，真真切切消失掉，他默默把那杯盏放在了架上。

蓝海青下，是青紫打痕斑驳的背。要庆幸住持年纪已大，杖下又是他最小且最寄与厚望的弟，只使了八成力。

他闷哼，忍住了叫，默默承受。

躺下后，又想：佛祖会原谅他吗？

住持大怒，又抡起了杖打下去，边打边气极地训斥：“孽徒，满胡言！佛祖面前，竟说这般放之词。可是般若寺外风光过盛，你已然迷了心智！”

“昨夜亥时一刻，你可在寮房？”

他仍旧伏在蒲团上，背绷得很直，整个人是僵的。

“知。”他答完，有些哽咽：“观澄犯下了错，师父可会谅我？佛祖可会谅我？”

禅杖提起，又砸在地上，好大一声“咚”，便像昨日竺寒心脏动那般响。

大殿又恢复安静，只受伤的竺寒仍旧一动不动。他仿佛被施了咒，静止了。可无人知，他心中所想、所结。

竺寒得以息缓解，趴伏着，却扭了过去，双发白，额间汗满布，将将看着住持的金衣摆。

住持手拿禅杖了殿门，寺庙里早起来打扫的小沙弥也开始行动，发扫帚拂地的沙沙声响。第一个质问竺寒的，不是佛祖，是师父。

“并未。”

团混浆，他甚至不知从何捋起。今夜，小和尚不去大殿，不拜佛像，他自知罪孽已铸，无颜面见。

住持声音严肃，“可是去解手？”

“私自寺，你可知错？”

木鱼也不敲，就那般跪着默诵。内心，也有个声音在问，阿说世人亲吻是再寻常不过的快乐事，他当时似乎也是不厌恶的，那为何佛法不容？又为何于僧人是戒。

声音有些哑，如实：“未在。”

世人皆不完，但佛祖完，又或是尊佛的弟臆想他完。因而，又哪里容得佛祖被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