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背影，站定在原地，不回。只有声音传来：“寺中会诵经到亥时，为逝去亡者超度。”

蓦的脆生生开打断，“观澄，你可喜我的声音？”

阿便没再声打断。

对上她调笑目光，竺寒躲了躲，拿了本经书给她讲。声音厚重，是异于同龄人的那般老成，亦或是说故作老成，但她却喜的很。

次次皆是这般，留小僧长叹。

她记在心上，看着上到亥时，急着走。住那小兽形的药叉，从他腹掏了锭银，放在柜上。不理药叉叫嚷着“快些把欠我的钱换上”，化烟穿行，迅速到了寺庙。又因为走的太急，直接钻了门，有些尴尬地又钻回去，变成人，在寺门外

今日凡人皆会趁亥时之前去河边放灯，祈求昨日被他们火把烧了的先人庇护。阿钻了家裁衣铺，选了最贵的红衫换上，兀自脱着衣服，也不顾药叉就在旁边。都是鬼么，在乎这些作甚的，何况她这躯也是变的，倒不必像凡间女那般忸怩小气。

药叉面目愈加扭曲，“你脑被榔敲过罢。要牵手，牵手才是正经人的，你那是胡玉楼里的勾当。孺不可教也。”

阿发邀请，“百鬼夜行，也是自亥时开始。我想带你同去，你可愿意？”

她照着样，回礼给他，可睛盯着的却是他一张俊脸。看着人要走，她赶提了伞跟上，把他叫住。

阿接过茶，嘬了小，留香，又被的灵灵的。娓娓答：“你可是看那些民间话本了？人气至刚至，鬼只喜气，你们作甚？真是无赖之词，又往我们鬼上扯。”

“这下我是诓你的。人血淋淋，我吃那个作甚。”

“你不回答，我也知。我现下不是普通的鬼，自然行动便利些，不过是夜里多吃几个人的事罢了。”

“观澄，今日是中元节。”

“我在寺门外等你，亥时，你不来我便不走。”

竺寒忍不住问，“那可会人气？”

药叉嘴里给她念叨着人是如何一步步接相的，他活的更久，俗世故事见的不少，说起来是：要先行轻微的碰，再一步步接近，接近……

见他端着茶定住，满脸震惊，她又无骨般地扶着桌笑。

“多谢施主好意，小僧不得去。”

他差脱而“不喜”。可想起不打诳语的训诫，低看书，继续讲经，彻底忽视了她的问题。

阿鲜少穿红，她最蓝灰，看着现下上的衣服有些不适。嘴里回应他：“已然碰过，我过他的手掌心，吃过他的汗珠。”

只留下一句话，便立刻没了影，他回，只见幽长廊，空无一人。

看茶。

待小僧讲完，修长十指扣上经书，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阿把最后一只叛逃的厉鬼抓回地府司，得也打算去鬼市凑闹的阎王爷一声“中元安乐”，她草草了个礼回过去。看着距离亥时还有一刻，她上都是十八层炼狱里那些厉鬼的腥臭味，还是决定换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