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为尸气所化，似活非活，似死非死。没有生前名号，没有真，就连常宿着的棺椁，也不知是何人的。骨都已风化，好似铺了一层沙，只觉得躺着舒服。

看得罗伏在棺上笑个不停。

莫非是……

罗不懂，林里的鬼都是这么称呼剃了度的僧人。有臭和尚，有老和尚，还有收妖和尚等等。收妖和尚最烦，拿着个钵盂对着它们这些个鬼嘶喊捉妖，闹得林里吵吵闹闹、鬼叫不休。

她也无奈。

他要念经平心静气、保持清醒到天明。

只从未说过。

她躺在棺椁里只能白白躁郁。

罗以幽冥诡谲笑声回应，原来人笑竟是这样的，比鬼笑好听多了。

“可我不是人啊。”

倒也有些是人化的，可人哪有她这的重执念。

“小和尚，我在这里呀……”

“小和尚……诵经不专呐？”

“小和尚？小和尚？”

就地打坐，腕间的念珠挂双手大拇指上，“观自在菩萨，行般若波罗多时，照见五蕴皆空……”

只这个呆瓜还傻站着，为想不起来的谶纬而皱眉，瘦小前起伏，呼急促。

“你见我不是人，就不理我了。我听白日里路过的秃瓢讲，家人讲众生平等。死了的人你还叫女施主，当她是‘生’，要为她诵往生咒。我虽是死，如今也算生了，你偏又不理。何来的众生平等，鬼还

无人同它说人话。

灵力上还是比不了。

“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小僧今日路此宝地，多有叨扰。女施主可留下生前名号，待小僧回到寺中，定为你沐浴焚香，在佛前诵上七七四十九遍往生咒。你若生前积了善缘，定能早回……”

他不理，罗就叫个不停。

没几声，还是忍不住急，指正，“我师父才当称得上一声和尚，我只是个小沙弥，你莫要再叫。”

“女施主切莫妄言，小沙弥年方九岁，当不起此等尊称。”

“小和尚……小和尚……”

可惜了它此时仍是团烟状死，甚的表情都看不。

见他开，就好。

竺寒心骤疾，手仍合着，仓皇四顾，不见除自己以外第二个人影。

竺寒心想的却是：他撞上至至邪之了。

都是鬼话。

，声音难听，一遍遍说着“无趣”。

男人的、女人的、孩童的、老者的……它都会。

五百年间，罗从仍是一缕随风飘散、尚不能控制自己行动的细烟时，就听学了不少人语。

它尝试着开，不知怎么的，选了个柔女音，脆生生的，妖气十足。

他看向几个胡摆放、或开着盖的棺椁，打了个颤栗，闭目静心，作镇定开。

竺寒不敢睁，吞咽了下，睛闭得严严实实，心里思忖着是否需要诵一遍心经。

“阿弥陀佛。请问，是哪位棺椁里的女施主？”

没待她回应，竺寒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