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不是，宜儿只是心里冲突得厉害。宜儿是因为，你父亲若是有了你，仍和为娘维持关系，便是个虚伪薄情的人，那他便不值得宜儿的。可宜儿那当下又舍不得他，自然就会到矛盾和痛苦，并非嫉妒为娘。”

母亲底掩饰不住的乌青，看在杜竹宜里，一颗心胀闷不已，似压了块大的石。泪涌上眶，她低垂首，摇着哽咽：“不是的，宜儿不好，母亲应该恼宜儿的，您不知，宜儿有多坏…”

“怎会不是呢？”杜竹宜讶异极了，噎着问。

觉着自己现下心里就冲突得厉害，母亲这么好，她不想违背母亲的期待，可她又不得不。想着想着，泪又聚集在眶，啪嗒啪嗒像断线的珍珠，落脸颊。

“为娘绝不会恼我的宜儿，快来罢，别闷坏了。”

杜竹宜犹疑着掀开缎被，坐起来，对上母亲慈的视线。

廖一梅扶着女儿双肩，耐心确认，“不恼，为娘永远不会恼宜儿，宜儿是娘的好孩，无论甚么，定是有自己的原因。”

“不是！”杜竹宜瓮声否认。

“宜儿，宜儿，听娘说，你并非嫉妒为娘！”

隆起的缎被上，语带惆怅地幽幽问。

“宜儿…宜儿曾嫉妒母亲…”杜竹宜支支吾吾，这是她心底最最难以启齿的秘密，也是她最无法面对母亲的一。

“当真，娘不会骗我的宜儿，莫要哭了，哭多了伤。”

“母亲当真不恼？”

“宜儿，是怕母亲恼了宜儿…”

廖一梅以为女儿还未想通，一面轻拍她后背，一面继续宽：“若是往后你父亲，与别的女过从甚密，宜儿同样会疑心难过的。是以，宜儿并非针对为娘的嫉妒。宜儿要答应娘，往后遇事不可自苦，要记着在为娘这儿，宜儿永远是最好的宝贝。”

杜竹宜了，轻轻“嗯”了一声，随即一愣，往后？母亲是说她和父亲的往后么？

“当真是这样？”杜竹宜忽闪着泪望着母亲。

廖一梅说着，伸手为女儿揩去双颊的泪。

从前她便认定家中的父母是天字第一的好，若说中不足，就是没有那么亲昵。孰料，她犯下大错，反而与父亲母亲都了心，亲密起来。一时间，心中慨万千，直觉自己便是天底下最幸运的女儿。

廖一梅见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一酸，扶着女儿肩膀令她坐直，看她眸，正，“宜儿并非嫉妒为娘！”

她靠在母亲肩膀上，哀戚地想，或许这是她最后一次可以靠在母亲肩。尽如此，既然开了，接下来的话就容易了。“上回父亲单独回扬州，宜儿疑心他和母亲还是好的，宜儿跟父亲大哭大闹了一场。母亲，宜儿不好，宜儿坏！”说完，她已是泣不成声。

“那为何宜儿要蒙在被中？”

廖一梅叹了气，将女儿抱怀里，抚着她的后背，语重心长：“宜儿莫要自责，便是你与你父之事，亦不是自你二人才有。”

“那宜儿说的是哪个？”廖一梅和声细语。

杜竹宜了鼻，止住泪，顺势依偎母亲怀中。

闻言，杜竹宜越发羞愧，搭搭：“不，宜儿说的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