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结是利用剥夺弱小者的选择权来实现的，拿桃花村举例就是老沈家几乎没有话语权，他们能做的就是顺应沈氏的一切决定，还有很多像老沈家一样的穷困人家也是这样。

“但这样可行吗？也不是所有村子都有话语权重的宗族，有些宗族枝繁叶茂的村子，像梧桐村那样，何氏怕不是沦为何老爷的一言堂。”

其实桃花村不也成了龙卿的一言堂吗？桃花村的地主就是她们，只是她们不像何老爷那样伏在族人身上吸血罢了。

“那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用人数去堆就注定了会牺牲小部分人，成就大部分人，至少比全部一起死要好上一些。轮耕对那些小生产者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龙卿这才把用人数堆的谜底揭开。

沈清茗感觉非常沉重，突然，龙卿又说：“不过还有另一种办法，那些贫农并非不想干，而是苦于没钱，若这时候有人愿意放贷给他们，他们也愿意赌上一把。”

“谁会放贷给他们？能赚钱的行当是借不到贷的，能借到贷的铁定是亏本的。”沈清茗早已洞悉一切，普通人能借到钱的都是上位者默认亏本的买卖，借不到钱的那些才是赚钱的买卖，想挤进这些买卖靠官方途径是行不通的。

“没人放贷，那我们放贷总行了吧？”龙卿道。

沈清茗闻言直接笑开了颜，龙卿蹙眉：“你笑什么？”

“你一个七品的芝麻孺人，在朝中连个正当的职权都没有，就算谏言也没资格，每月就领着区区一百贯的月给，就算全部拿来放贷也只够一个贫农买十亩地，你能翻起什么风浪？做梦呢？”

“我、我有这么差劲吗？说的这么差……”龙卿嘟起了嘴，小小声的说。

“况且，就算我们真的有钱放贷，你觉得那些官僚地主会让我们放？他们巴不得贫农继续贫下去，你借贷给他们干事业翻身他们不得恨死你，历朝历代土地改革为何最后都会失败？不就是因着他们出手了吗？我只怕我们今天借钱，明天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个世上。”

“没这么恐怖吧？”龙卿咋舌：“况且有县令做靠山……”

“他也独木难支，人情世故没那么简单，你敢动利益集团的利益，他们就敢和我们死斗。”沈清茗很不看好龙卿这种铤而走险的念头，龙卿不仅要和天下男子宣战，现在居然又要和利益集团宣战，疯了吧！

“那皇帝来呢？”

“你凭什么认为九天之上的天子会重视一个芝麻孺人？”

龙卿翻了个白眼，心下咕哝你知道孺人多努力吗？不过开口时却道：“说到底变革或许因为土地兼并而叫停，也可能因为土地兼并而继续，轮耕制只要落实到平民群体中，就可以缓解平民破产为奴的问题，若皇帝能想到这一层，或许他也会选择继续变革，而非叫停呢？叫停也只能延缓土地兼并罢了，变革一旦成功就能迎来自耕农的第二春，这样享祚也长远，圣意难测，说不定他会支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