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邓明姜就是灰土脸的工人们中的一员，他上午了活儿，衣服上的灰都没拍掉，一双脏手还在一边兜里。

“酒可能没有，只有创贴吧。”那人扭问了小卖老板一句，又关心地问季初燕，“小季少爷，你买这些什么？哪儿受伤了吗？”

再看邓明姜，对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似乎本不在意后面有没有人看他。

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便因这四个字而微微坐直，他想季初燕不是在堂吃饭吗？怎么瞬移到这边来了？

季初燕穿了一件浅蓝的宽松衬衣，扣没扣，敞开着，里面是一件白内搭，下面搭了一条黑和一双白板鞋，净净的穿着，宛若刚从哪个大学校园里来，和这里灰土脸的工人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两人走到工地门时正好和许贵撞上，许贵买了不少东西，手上提着一个大塑料袋，在小卖和人了半天才往回走。

不知是不是这些天烟量急剧减少的缘故，他对烟的依赖似乎不像以往那么大了，以往一会儿没摸着烟就浑发难耐，现在觉也行、不也行。

小卖的工人几乎每个嘴里都叼着烟，一边说话一边吐雾。

中午来小卖买东西的人不少，，都没断过。

邓明姜只看了一便垂下，他拿起打火机，燃了嘴里的烟。

“刚刚没想。”邓明姜看也没看后已经抬起来的季初燕一，拍了拍文四顺的胳膊。“走吧。”

邓明姜想了想说：“我和他不熟，谈不上吵架。”

文四顺忍了一会儿，到底没忍住问：“你和小季少爷吵架了？”

“是是是……”文四顺敷衍，“四十三岁的年轻人。”

许贵说：“刚问你你不买，现在又想买了。”

邓明姜一边烟一边留意小卖里的动静，烟到一半，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你们刚刚怎么一句话都不说？”文四顺说，“明显就是吵架了。”

“刚刚许贵问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不过余光还能看到季初燕的影。

可抬一看，还真是……

两人很快走堂，文四顺回看看，隔着玻璃大门发现季初燕还在朝他们这边张望，脸不太好看。

那人哎呦一声：“上午划的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清理呀？得赶的，免得伤染了。”

“我去买烟。”

工地上的人苦力活儿，上的压力，神上的压力也大，就喜找东西发，比如喝酒、比如烟。

文四顺唉声叹气地揽过许贵的肩膀：“年轻人的想法复杂啊，走吧走吧，我们老年人需要休息。”

其他人闻言也围了上来，拥簇着季初燕一起往小卖里挤。

或者是他听错了。

“这片地方的好多工程都被宏辉集团包了，我们后面肯定还要在季总手下办事，小季少爷算是我们的半个领导。”

许贵自然和文四顺一起回去。

邓明姜独自来到小卖，买了包玉溪，他没急着回去，用脚勾来一张塑料凳，在门坐下了。

许贵笑骂：“谁跟你是老年人？我也是年轻人，我才四十三岁！”

文四顺从袋里拿了自己的两包红河，一叼在嘴里，准备回宿舍休息后开始下午的活儿。

文四顺切了一声，用胳膊肘碰了碰邓明姜：“人家帮了我们的忙，而且还是季总的儿，不发生什么事都别闹得太难看，对我们没好。”

打火机被他拿在手里，在烟盒上敲了一下又一下。

邓明姜低撕开烟盒的包装线，抖一烟叼在嘴里，却迟迟没有燃。

季初燕说：“上午被钢划了一下，伤不大，还是清理一下比较好。”

邓明姜双手兜，一声不吭。

邓明姜回答简洁：“没有。”

邓明姜站在原地没动，只：“你们回吧，我去买包烟。”

姨过来收拾，他长一伸，便从餐桌的另一面跨了过来。

邓明姜还是那句话：“突然想了。”

文四顺叹了气。

季初燕的步伐不慢，不半分钟就走到了小卖门，他和刚刚跟他打招呼的人说话：“这里有卖酒和创贴吗？”

邓明姜正在纠结，旁有人喊了一声：“小季少爷。”

两人对上视线，文四顺连忙把脑袋扭了回去。

邓明姜沉默许久，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