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璘轻咳了一声，想了半天，唱了两句《十五从军行》：

施菀摇摇。

他会去找她，也是因为想到她今晚是一个人吧。

最后终是无奈：“若是丰奕，一定能让你开心一些。”

施菀倒也不急，挑了个安陆的放小曲唱。

施菀小时候没事便和爷爷或是隔翠儿一起下五棋，虽然多年没碰，但这东西简单，如今再次玩，也十分熟悉。

第91章

“现在还没到元夕，百无禁忌。”陆璘替自己圆。

随后他问：“你要吃些心么？”

于是两人再玩下一局，施菀险赢。

她知陆璘善读书，脑是极好的，所以一开始和他下棋还战战兢兢，怕输得太惨，等下了几步才发现他也是普通人平，似乎和她差不多，甚至弱一些。

施菀这才意识到，今晚他也是一个人。

施菀很快拒绝：“你有钱，我穷，赌钱什么，就赌唱小曲。”

这样清冷孤寂的夜晚，他现在她门外，就好像冰天雪地里的一缕光，让她忍不住去追逐。

“那……”他看了看一旁的围棋棋盒，又想起她并不一定会下棋。

陆璘无奈笑，商量：“要不然我们就直接赌钱？”

施菀捧着茶，看面前的灯影，陆璘坐到她对面，看她一会儿，又怕自己太过压迫人，便很快将目光挪开。

陆璘一听便是哭笑不得，这《贺新娘》确实京城人都会唱，但它却是迎亲时男主安排的喜娘唱的小曲，虽喜庆，却十分的妖娆，喜娘唱起来也会首姿，施菀这分明就是为难他。

然后两人又开始下一局。

施菀站了片刻，解下斗篷在那椅上坐下，陆璘提起炉上的，给她倒了一杯茶，送到她面前。

施菀开心不已，说：“早知我赢，应该赌什么。”

和石全在那里赌骰。”

一直赢，她觉得不赌什么实在对不住自己这棋技，便说：“赌唱曲吧，你随便唱个什么。”

他拉开书桌对面的椅，放上坐垫，让她先坐。

“那你倒不如唱《关雎》，再怎样也比这个合适。”

“是么，你要赌什么？”陆璘问。

他房中，果然在次间书桌上看到他说的那只走灯，得大又，透明的纸糊灯罩内，烛光缓缓燃着，三个孩童、两个仕女在追着蝴蝶，影转过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让这屋里多了几分闹气，仿佛已能听到声笑语。

陆璘看了看房中，突然：“年底吉庆楼新了一甜酒，你要尝尝么？”

这一局却是陆璘赢了，施菀还在懊恼自己之前一时大意，他便：“该你了。”

陆璘也喝了半杯，了，再无理由推辞，便将那半段《贺新娘》唱完了。

施菀想了想，摇：“没想好，等我想一想，说不定下一局就想到了。”

这酒比普通的安陆甜酒味稍稍烈一些，却仍是甜味居多，又另有一分青梅酸味，尤其好喝，施菀不觉就喝了大半杯。

她不由静静看他，心有一酥麻微醺，直到他唱完，带着几分不自在看向她，她才回过神来，说：“你这唱的什么呀，大过年的。”

施菀也摇：“那个我也不会，我恐怕只会个……五棋。”

施菀听着曲，“咯咯”地笑。

随后又是下一局，陆璘又输了。

碳火将房中烧得的，窗台边摆着一盆腊梅盆栽，隐隐有清香弥漫，墙上不知什么时候也挂了一幅年画，是喜鹊登梅，喜庆又雅致。

陆璘这才想了起来这词实在悲惨至极，不由笑：“我原本想唱《关雎》的，觉得不合适才换的这个。”

这下她便放下心来，认真与他下，没想到第一局就赢了。

施菀得意起来，和他：“能让我一首曲吗？要不然你就唱个《贺新娘》？我知这个京城里行，你肯定会唱。”

他讨价还价许久，最后答应唱半段，要开前喝一杯面前的茶，却发现茶已经冷了。

陆璘也笑了起来，问她：“那你会么？或者……我去找长喜要一副双陆棋来？”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跟着他来了，因为孤独。

“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逢乡里人，家中有阿谁？遥望是君家，松柏冢累累。”

施菀笑：“若是他，只怕已经去和长喜他们摇骰了，他是个中好手，自称若非被家业拖累，定能排安陆名赌榜上前十。”

茶的确冷了，碳火太旺，烤得燥，倒想喝些清的甜酒，施菀便回：“好，它们的酒，定不会差。”

陆璘便拿一坛酒来，一开封，满屋飘香。

是寻常的调，因他向来就是一本正经温文尔雅的样，她还以为他不擅唱曲，事实他也确实不擅长，但他声音清朗如山谷幽泉，生疏地唱几句来，竟还很好听。

“这个正好我也会，至少比双陆一些，我们来下五棋吧。”陆璘说着，拿了围棋棋盘来，将黑棋给她，让她执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