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启见她不语，心里有些急，面上却不显，：“我已叫人收了上好的药材送去江夏，日后得了闲，就带你回江夏见你母亲。”

卫姌不情愿，衣服夹杂着他上甘松，沉香和一烈男气息，但他动作，将她搂住，轻声：“动什么，仔细回去再冻着。”

回去的时候比来时放慢了些，桓启想着这趟来庄真是对了。卫姌瞧着就比在家时态度缓和许多，也肯与他说几句话。就是她刚才问卫申的信，他却不好回答，自从离开江夏，卫申就接连来了好几封信，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前几日更直接给桓温送去信件，斥责他未加束，纵掳人，把桓温气个倒仰，却也只能忍着。

石竹与空青觉得奇怪，私下还偷偷向卫姌打听是不是家中了事。卫姌轻轻摇，让两人不要胡揣测。

等问完话，桓启目光一遛，倒是注意到老者留了吃的给老媪。他心中突然一动，少见的生一丝恻隐之心，扬手叫侍卫过来，让人把随带着的粮分了些给两老。两老带着童千恩万谢地走了。

卫姌心中五味陈杂，有些发愣。

“庄上还能有什么事与兵事有关”桓熙不以为意，只当他是故意这么说在桓温面前讨个好。自从朝廷同意兵，桓温就将练兵调度全给桓启，不是府里还

回到庄里，桓启让仆从婢女收拾行礼，用过午饭就带着人匆匆往回赶。

来时天尚早，路上没什么人，此时沿途已有赶路的行人。见到桓启俊伟大，不远又有侍卫跟着，路人都有意远远避开。这时路过一宽阔平地，卫姌看见一对老年夫妇带着个童坐在路边歇息，老媪从布包里掏两张饼，一张给了童，另一张则撕作两半，自己留下小半张，剩大半的递给一旁老者。老者嚼着饼，剩下一又回老媪手中。

桓启若有所思，骑走了一段，忽然问卫姌：“可是见着刚才夫妇相依，心生怜悯”

他上之后，将大氅拉开，将卫姌裹了去。

一路上快加鞭，很快到了刺史府前，一路从前院穿过州衙，到了书房门前，桓温的近随守在门前，拦了一拦，见四下无人，他怒了努嘴，低声：“启郎君稍候，世正在里。”

桓启也看见了，从三人褴褛衣衫举止言行猜测应是从北地而来，他停驻立，问老夫妇两人从何来，要去何等问题。两人都是畏畏缩缩，听桓启问的都一五一十作答，不敢有丝毫隐瞒。

桓启走书房，桓熙正坐在下首，肩膀宽阔，腰背也得笔直，桓温面前案几上放着两卷丝帛。

卫姌犹豫片刻，：“我看符健已有所准备，这一仗可不好打。”

桓启没叫她看卫申的信，生怕又让她生气。

桓启猛地一拉辔绳，骤然停下，脱而：“如何猜到的”

卫姌：“你刚才问他们北地粮价几何，乡里青壮去了何，不正是探听北方是否有准备。百姓最惜乡土，若非察觉到有兵祸生死之难，两位老人又何必带着孙儿奔走千里。”

这些日他除了公务忙碌，就想着与卫姌的事，他早已许诺妻位，又百般讨好，未曾酒醉冲动行事之前，卫姌也表现冷淡，似不曾意动过。那日司引萱说的那话虽然刺耳，却也给他提了个醒，许是从前留下的风名声有碍。

桓启在门前等了片刻，门里突然传来桓温声音，近随去，很快来请桓启去。

卫姌鼻泛酸，看到杨氏提到民更是心惊胆战，想起前世家中遭受的横祸。她默然不语。母亲年轻时就已丧夫守寡，一门心思照顾她和兄长。后来兄长落不见，母亲一时想不开得了癔症，现在神志恢复了些，所思所想全为她余生考虑，士族联姻历来讲究家世，在杨氏中，桓启这个曾经的侄人品不错，与卫氏的关系密切，年纪不大就已手握重权，这份富贵至少能保几十年不衰。

桓启把卫姌送到家，看着她去，衣裳都没换一，转就去了刺史府。事关北伐，桓家内外已为兵费尽心力，不容有失。

地方士族，与门两姓联姻，良缘永结才是依靠。

桓启脸上飞快闪过一丝不自然，：“也没说什么。行了，来好一会儿，该回去了。”说着将牵来，抱着卫姌坐上去。

桓启里全是诧异，早知玉度与寻常士族女郎不同，却不想她这份能耐还是让他意外至极。他手臂收了些，把卫姌整个儿搂在怀里，沉默片刻，才又重新前行。

桓启知他一向表现兄友弟恭那，笑着回：“两三日就够了，今日得知一件事，与兵之事有关，就先回来了。”

卫姌撇开脸，知他说的得了闲，至少要等这一趟兵之后，她撇开脸，定了定神，又：“伯父的信呢”

刚才那对夫妇贫苦相依，桓启想着女见了容易心，便起话逗卫姌开。

桓熙笑，：“敬不是去庄散心，这么快就回来了”

桓启先行礼喊一声父亲，然后又对桓熙作揖，称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