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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念刚听到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琢磨着她爸话里的“平时”，大概是指她和赵恪在一起的平时。

他一直记得，记得清清楚楚，说这话时申屠念的神，狠戾中带着几分苍凉，像一只被遗忘很久很久的小兽。

就当申屠周正以为自己等不到一个答案时，申屠念忽然开了。

他问得其实很委婉，用词也严谨。

她轻声嗯：“那就好。”

“你现在，还会讨厌这个世界吗？”

他放下碟，胃顿时逃了大半。

他吃了两，神情轻松且愉悦，大约是味还行。

——我恨死了这个世界。

*

“小年。”他叫她的小名。

被女儿盯得不自在，他收敛了心里那不是滋味，尽量表现得自然。

申屠周正好像开了胃，重新叉了一块糕。

合着他在这儿当试吃员就为了便宜那小。

她摇摇。

他一边吃，一边问：“平时都是你下厨吗。”

申屠念又摇：“我打算多练几次手，等确定零失误了再烤给他尝尝。”

她不想太草率，她希望赵恪尝到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艳也该是很服，她有好胜心，在赵恪那儿。

她其实没几回，距离上次这个也隔了很久，凭着记忆完成每一个步骤，生怕自己翻车。

*

申屠念拨着遥控玩儿：“大学一室友很会甜品，学了个最简单的。”

“什么时候学的。”他竟然不知她还会烘焙。

他忘不掉。

她吻真诚，像心中所想，又像是安他的另一说辞。

她装着一副满不在乎的调调，可余光频频瞥向申屠周正。

申屠念回以直视。

语音转化成脑内文字大约是这意思。

申屠周正久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申屠念没看他，只是装作聚会神盯着电视。

申屠周正听到的可不是这层意思。

假装无事发生。

也就是那一刻，他突然惊醒，这个孩是多么绝望地与全世界为敌，她失去了“”的能力，她恨世界，恨一切，同样，也憎恨着自己。

记忆的齿开始逆转，画面回到从前的旧时光。

“那时候我不懂事，说得都是胡话，不作数的，爸爸。”

申屠念似是没料到他会冒这一句。

手机重新锁屏，又放回了茶几上，老地方，像是没拿起来过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申屠念侧眸望去。

申屠念心里一块石落定。

等他在隔单人位沙发上落座，白瓷碟搁在玻璃茶几上发呲啦的声响，申屠念不得不注意。

中，她人生中最叛逆的那一段时光，她和他的某一次剑弩张，将坏情绪彻底暴在明面上。

她是这样的，到了特定领域特定的环境，她就会全副武装缩自己的“壳”，伪装成那大家都希望她长成的模样，说的也都是顺耳的好听话。

申屠周正吃完一块，很中肯的评价：“味不错。”

申屠周正理完厨房的那摊事，也来到客厅。

因为当初，她的原话远比这更刻薄，更怨愤。

她看到她爸叉起其中一块布朗尼，放到新的较小一圈的白碟中，然后慢慢品尝起来。

她控诉了所有，最后告诉他。

申屠周正认真看了她一。

这些都是内心活动，她面上特别能装，一派气定神闲，好像并不在意别人的餐后反馈，好像很有把握。

申屠周正面上端着，但话语里隐隐几分炫耀：“他没吃过你的糕？”

她不要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