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转过，五官倒错，一脸愤怒。姜也发现这老人是个老太太。

“抱歉。”姜也低声说，“我太鲁莽。”

大三暑假，姜也全消磨在独龙族的祖坟，在暑假即将结束，他又要重返首都的前一个夜晚，他终于梦见了一个啼哭的老人。老人佝偻着背，立在树后面，哭声呜咽。

姜也：“……”

话音刚落，老人忽然不见了。姜也正要皱眉，忽见坟墓四周浮起了诡异的白雾。白雾中，树影幢幢，枯槁的树木像扭曲的人，有的似乎还有痛苦的五官。姜也在白雾间行走，忽然听见诡异的沙沙声。他扭过，远，密密匝匝的耸木中，似有一个庞大的影正在缓慢穿行。有一无法言喻的恐怖涌上心，可姜也却压抑住心的不适，立在原地，望着那影。

自从梦见到祂，姜也的神萎靡了好几天，看东西也重

姜也醒了之后，去问南木萨老太太是谁。他画了老太太的容貌，南木萨非常激动，把家族相片翻来给他看。原来那老太太是南木萨的祖，南木萨说他的祖法力无边，神通广大，生前是远近闻名的巫师，说得唾沫横飞。姜也依约给祖烧了一个八块腹肌的男模，还打电话给学院，说迟几天回去报。

老人哭泣不止，却不回应。

烟气忽然绕了一个形状，张嶷睛一亮，说：“有了有了！”

第128章 我梦来

“抱歉，烧个男模。”姜也说。

“什么？”姜也问。

那影一滞，无数狂的腕足从白雾里打来。那腕足通纯白，硕大无匹，卷起无数狂叶，直直袭向姜也。后脖领被谁一拽，睛也被捂住了，姜也被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耳畔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经过，他受到冰凉的腕足划过他的脸颊。过了许久，他终于被松开，原来是老太太压在他背上，捂住了他的睛。

“老人家，能带我去看‘德格拉’吗？”姜也用独龙族语问。

姜也很定，“我要去。”

“靳非泽——”他大声喊。

他每夜睡在卦阵中，期盼能梦见到祂。黄婆的卦阵没有用，他又去拜访贵州舟溪的鬼师，他们用崽引他梦，这一次他真的梦见无数没有面目的怪人，但始终没有看见白的神明。沈铎认识一个独龙族的南木萨，在独龙族，“祂”被称为“德格拉”。姜也请南木萨帮忙，南木萨大惊失，不停地告诉姜也“德格拉”多么多么邪恶，决不能轻易靠近。姜也持，南木萨才拎着油灯，带他去了坟墓，并告诉姜也，在此地眠，将会碰见他们的祖先。只要姜也足够心诚，请祖先引路，或许可以看见“德格拉”。

“不要冥币么？”姜也已经轻车熟路，“烧个阿姨照顾您？”

“好，”黄婆婆说，“一次梦三万块。”

老人依旧啼哭，而且离姜也越来越近。

“这个鬼大爷说……”张嶷分析着烟气透来的答案，说，“梦。”

给个答案吧，哪怕是骗我们呢？”张嶷快哭了。姜也这个家伙太固执，他怀疑他要到天荒地老。

现在姜也一共找到了两个可行的方向，一个是复原西夏的降神仪式，另一个是梦。降神仪式复原得非常艰难，不仅在于相关史料太少，还因为这期间涉及无数血腥祭祀，尤其需要活人当降神载，成为盛装神明意志的傀儡。姜也只好在另一个方向下功夫，他听说广西有个村的鬼婆很有名，还被邀请参加过学院的行业研讨大会，便启程拜访鬼婆。鬼婆姓黄，听他说了目的，叹：“你要想好，祂是不可直视的东西，你去梦里找祂，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

神明初生，像丛林中的幼兽般警惕一切，他不能贸然靠近。

老太太翻着白惨惨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姜也耐心地问：“我想见‘德格拉’，您想要多少冥币？”

黄婆婆燃她特制的香烛，在床上摆好卦阵，让姜也躺下。姜也闻着那熏鼻的香味，缓缓眠。他什么也没有梦到，醒来之后黄婆婆却说，兴许是他梦见了却忘了。他沉默无言，付了九万块，又在黄婆的卦阵里睡了两次，依旧毫无展。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姜若初每天发微信来他回首都，还说要来找他。他暗自记下黄婆的卦阵，又五万块买了黄婆自制的香烛，返回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