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更久之前，他曾经认识一个小仙侍，小仙侍格天真，无忧无虑，不知他的真实份，只把他当成和他一样的仙童。

当时凌守夷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他鬼使神差地隐瞒下自己的真实份，“我在渡霄殿内伺候。”

窗外的声笑语在这一刻, 戛然而止。方才还开心打闹着的仙娥仙侍们面一下苍白下来，战战兢兢地跪倒在渡霄殿门请罪。

“恭喜白大哥拥有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狗尾草！”她啪啪鼓掌。

也从这一刻，凌守夷便无比清楚地知，他们不迎自己。他的现就像将一件不合时宜的东西摆放在它不应该现的地方，透着格格不的古怪。

他并不在乎他们在说些什么，不在乎自己是否孤一人。

她一怔，下意识检讨起自己刚刚的言行举止来。

从生起，凌守夷便知晓自己地位崇，与旁人不同，他，自小便远离父母, 几乎没有享受过父母亲情。

凌守夷垂下，很安静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只蹴鞠，似乎是人间时兴的玩意儿。

他不会放下段，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他们在一边玩耍，而他则垂眸坐在池畔看池中游鲤。

小仙侍果然松了气。

偶尔，有小仙侍自觉冷落了他，跑到他面前问他，“可觉得无聊？”

表情，就果断薅了一把路边的狗尾草到了白济安手里。

她刚刚好像也没说错什么话吧？

但殿外空空落落，安安静静，这些小仙侍怕怒他，早已抱着球走得远远的，再也没敢回到渡霄殿前玩耍过。

他让这些小仙娥和小仙侍们把蹴鞠拿走。仙娥仙侍们长舒一气，如获新生般地抱着球走到渡霄殿外。

回想他们如释负重的神，凌守夷静静地想，他面目到底就这般可憎吗？

日已久，他已成习惯，习惯变得冷酷冷峻。他习惯孤一人，习惯将全的力放在大上，似乎他生来便是为求而生。

除了知晓父母份与名姓之外，他们二人究竟是在何方, 是生是死，没有人跟他说，他刚开始还觉得困惑, 还会想念, 会想象母亲的温度。

他指尖微动，这一刻也很想同他们一起打闹玩笑，一起畅快地踢蹴鞠。然而，他也只是想想。他知，他的现，只会令人扫兴。

偌大的，冷清如重重雪的渡霄殿又只剩下自己一人。

小仙侍好奇地问他，“你是哪个殿里伺候的？”

凌守夷看他满是尴尬和不自在的神情，顿了半秒，遵从他心意答：“还好。”

一视线忽然来，存在极其鲜明，如刀剜剑刺一般，夏连翘一怔，一阵发麻，一扭就对上一双冷黑的双。

他很少回忆过去，即便目下这回忆也不过一晃而过。

饶是他没兴趣去看，风也将三人之间的声笑语送到他耳畔。

“这狗尾草就给白大哥了。”

仙门中人虽生来便通宿慧，但他那时年岁不过数月，模样冷峻俏丽, 与人间七八岁的小童无疑，心也是孩心。

他在渡霄殿内打坐的时候，外面隐约传来小仙娥与小仙侍打闹玩耍的笑声。跟着, 一风声飞过, 小小的少年睁开，看到一只蹴鞠落在自己的蒲团前。

就像从前独居渡霄殿时, 在上，楼风越寒。

怎么了？

他喜一个人独, 喜没有人来打搅自己。

似乎，多他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因掌仙门刑名没有人敢接近他，他也从来不去接近任何人。

距离三人不远, 凌守夷敛眸默坐。

他必须让自己变得足够冷酷无情，斩伐罪仙时才能不令自己受私情影响。

他下界除妖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似乎要多人才能玩。

“这是凌友。”那个小仙侍同他们介绍。

他与这小仙侍痛痛快快玩了一个下午，又过几日，小仙侍喊他去天池畔玩耍，并不忘呼朋唤友，叫上一群平日里的玩伴。

可还没等她想个所以然，凌守夷便又移开视线。

白济安冷笑：“了是么？”

少年面无表情，神情淡漠, 无动于衷地静坐。

这些小仙侍们惊讶地看着面前陌生的小童，人间八九岁的模样，面苍白清秀，眉俏丽，容冷峻，透着一格格不的疏冷局促。

原本还一己之力孤立他们所有的人凌守夷倏忽间玉容变，双眸冷淡如冰，冷冷地瞧着她，里甚至还掠过痛恨和受伤。

夏连翘对他而言是个例外。她是这一十八年来唯一敢围着自己团团转的，似乎永远不知疲倦。

他还很想分辨那嬉笑声。

这些小仙侍们面面相觑，一迭声地：“凌友好。”却不知拿这个过于冷淡矜持的孩如何是好。

第48章

这只是他童年中，鲜少的，脆弱和柔的时候。就如同仙门中人转瞬即逝的童年，这些脆弱和柔对凌守夷来说，也不过黄粱一梦，眨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