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个火药桶扔室内，重重砸在地上。

母亲吃力地重新扭过，好像压不想再看见他，声音里带着疲惫和疏离：“对。”

直到酒馆的老板娘拍了拍他的手臂, 调笑：“意思是, 你能考中啦。”

大概想问的是：你不喜我了吗？

哪怕卧病在床，神智模糊，还要支起耳朵仔细听门外的响动，抖抖索索地拉着女儿的手，徒劳而悲情地盼着丈夫归家。

可这些年他浪迹风月之地，沾了一污浊，实在不好意思再对家中的妻说“喜”二字。

“阿萍，你是认真的吗？”

苏承睿没见到阿萍想象中激动的反应，眉心一蹙，又继续补充：“别人抢走的、我的那些功名利禄，你的那些幸福，也都可以拿回来。”

于是回到家中后，父亲径直了卧室。

声音开始颤抖：“我之前时运不济，今后终于要时来运转了，你、你不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好享福吗？”

不仅苏承睿愣住了，就连一旁的苏栖禾也猝然睁大了睛。

走在路上, 思绪终于后知后觉地开始运转。

“苏承睿，等你从京城回来，我们就去和离吧。”

苏栖禾，心想现在这件事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没有必要再瞒着, 说不定还能让母亲今天的心情好一些。

“阿萍，你听说了吗，京城来人要给我申冤了！”

于是女孩赶走到床边，垂下睫，帮她理顺静脉，柔和地抚摸着母亲瘪皱缩的手。

“当年与你的约定，到现在，终于能履行了......”

苏承睿好像迎面挨了两记闷，表情停滞半晌之后，木然地开。

就是他在过去每一年里，酒醉后经常幻想的那“好日”。

酒泼了一，还溅到了旁的老板娘，可男人完全没有顾及到，只是瞪大了睛，声音陡然：“你说什么？”

就是不想再给你一次机会了，就是不再喜你了。

他越走越快，脚下生风，角的笑意也逐渐扩大，扭过问女儿：“你娘她知了吗？”

可没想到，就在漫长等待终于即将看到曙光的时候，母亲却突然决心要割舍了。

女儿又重复了一遍，他还是茫然地怔愣在原地，眨了眨，好像还没彻底反应过来。

第32章 等待

母亲先开打破了沉默：“栖禾，你是不是不理解娘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苏承睿这才如梦初醒，顾不上别的, 几步迈酒馆的门, 直奔家中而去。

远远地听见外面传来动静，是苏承睿走卧室，打好京的包袱，一言不发地摔门离开了。

这次翻好像碰到了某一骨，她疼得轻轻“嘶”了一声。

静，了无波澜。

他对着阿萍的背影演了一独角戏，无人回应，可情到，回忆起自己这些年的卑微和压力，他中竟还淌下几滴泪来。

毕竟等了这一刻十多年, 终于成真，应该会兴的吧？

“难你”

他轻轻咳嗽两声，“但是......”

只见卧在床上、背对着门的影一动不动，听到这话也没有意外，大概是骆灵已经提前说过了。

母亲在病床上吃力地翻了个，将脸朝向门外。

◎喜上不该喜的人。（加更）◎

这下丈夫和女儿都看清了她满面的泪，睛红，却透横下心来的那决绝。

大概是想说，但是接下来我就要有了别人的赏识，官场，终于能带着你们娘俩过好日了。

不是因为哭着哀求, 也不是因为诉说家中母亲的重病，她只是手持那份公函，说“朝廷怀疑有人冒名替了你的卷”，就足以让苏承睿当场手，摔碎酒杯。

十五年来，父亲耽于青楼酒肆，从不补贴家用，只在没钱的时候才会回家，磨泡、坑蒙拐骗地拿到母亲的嫁妆去变卖换钱，然后再次离开。

“其实我知自己得不对，不是个东西。这些年来，对不起你和孩。”

门的时候有多眉飞舞，门的时候脸就有多臭。

“我之所以一直没有考中，是因为有人冒名替，不是我没有本事啊。”

苏栖禾过去经常会想，要有多的情，才愿意包容到这地步。

好的愿景还没许下，就被阿萍的声音脆利落地打断：“没有但是了。”

从苏栖禾有记忆起, 这是唯一一次，她作为女儿，成功地把父亲从外面叫了回家。

短小是因为今天还会有一更～

即便她是亲女儿，也不得不承认，父亲的行为非常过分。

浪翻，碎片横飞，伴随着大的爆炸声响。

可这么多年，唯一不肯看清、不肯承认这一的，明明就是她的母亲。

母女俩都没有说话，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