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澈一言不发地移开视线，下意识低瞟了一，自己袖内侧的血迹斑驳，像一朵盛开的彼岸。

李嬷嬷飞快抬一瞟王爷的表情，放轻声音唤：“姑娘。”

“不疼。”

也可以说，就是那一瞬间的鬼使神差。

到底是受了伤的，她思绪偶尔飘忽，声调虚弱，说话也断断续续。

众人的脑中都炸响了“轰”地一声。

再说了，虽然平凉郡王能得到皇帝的青是靠着她那首词，但若不是朱兴，《青玉案》现在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潦草的手稿集里，压得不到传遍京城的机会。

“娘，别担心。忧虑太多，对你的不好......”

他泡了一壶茶，不喝，只是倒在杯中，看面蒸腾氤氲的香气，再随着时间逐渐冷却。

那本就不是她得到的。

在秦王府最好的药和照料下，苏栖禾依旧昏睡了一天多。

御医犹豫半天，最后小声对李嬷嬷说：“问问她疼不疼吧，看需不需要再加几分药量。”

此话一，众人都愣了。

梦里总是光怪陆离，像走在飘忽不定的云层中间，不知脚下这条路到底正确与否，会带着自己通向何方。

数完三次茶凉，便又过了一个时辰。

照大夫的说法，她的神志已经逐渐恢复，思绪也偶有波动，应该是快要醒来了。

所以她心态很平静，并不觉得平凉郡王得到的那些封赏是抢了自己的东西。

又有一血从伤里涌，苏栖禾将脸埋母亲怀里，小声重复了一遍：“所以，我不疼。”

女孩睫轻颤，卷翘的末端轻轻及他的掌心，带来一细微的意。

对她来说，每一个愿意给笔费、关照她生意的顾客，都是赏识她的伯乐，挽救她母亲命的贵人。

早该知，她所效忠的殿下，是位心如铁的人。

，但受到了自己的温怀抱。

他只在乎她的忠诚和效力。

她呼一，仰起发“呜”的一声，像只受伤的小鹿。

既然是贵人，自然是怀着激的。

王爷的神落在她蹙起的眉心间，停顿了片刻。

于是她拿慈祥的语气，对怀中的女孩：“姑娘，告诉娘，疼吗？”

周围的人大气不敢，而秦王殿下负手而立，冷旁观。

在公堂上指控朱兴，到底对不对？

犹豫之后，她微微扬起角，扯一个安的微笑。

这是他独有的计算时间的方式。

可以说他讨厌别人当着他的面皱眉，也可以说他觉得痛苦不利于病人恢复，恢复得慢就会耽误她继续为他事。

沉得像了铅，僵地倒在床上，思绪也被打散，飘忽不定，时而保持片刻的清醒，时而再次陷朦胧的梦境。

越是懂事，就越是可怜。

昏迷的女孩思绪飘忽，而与此同时，江寻澈屏退了众人，正独自守在床边。

大概是朦胧中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女孩突然微微皱起眉，抿着，看上去不太好受。

虽然现在了秦王府，但在内心，苏栖禾依旧是寄宿在寒酸的小驿馆里卖文为生、为生病的母亲筹措药费的贫寒民女。

纷的思绪逐渐拨开云雾，半梦半醒间，脑海中现了江寻澈那双冷峻森然的睛，幽黑如万丈渊。

他没有将手移开。

下意识抬了抬手，想抱住母亲的胳膊，可不知怎地碰到了伤，刚缠上的纱布又冒了血。

总之，江寻澈缓缓抬起手，指尖轻，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也不可能承认的温柔动作，抚平了她的眉。

“娘，我好想你啊……”

意识朦胧间，女孩以为得到了母亲的回应，顿时心内一松，绷压抑的情绪有了宣，泪盈盈淌角。

谁知苏栖禾轻轻蹙了一下眉，抿着嘴，睫忽闪，沉默了片刻。

“不在家的时候总是担心，你最近怎么样，没有再咳过血吧，有没有好好吃药......”

李嬷嬷鼻尖一酸，哽咽着抱了女孩，其他人也都面动容。

或许报喜不报忧是每个女的人都过的事，但她了这么多血，意识都模糊成这个样，竟然依旧不肯喊疼。

哪怕朱兴本人的言谈举止和作风她也不喜，但也远没有到厌恶或者仇恨的程度。

可秦王殿下不会在乎她这些卑微的想法。

其实就看这受伤的情状，在场所有人都觉得答案昭然若揭，只有疼和很疼的区别。

面前的白瓷娃娃被包了几层纱布，安静地平躺着。

她眉心微动，脸颊蹭了蹭嬷嬷的肩，“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