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南北士空前一致，朝野内外，凡敢声者，必奔走呼：愿万死以请彻查此案。

为了要赶上半年前的承乾选妃宴，简叔平与临安长公主一家专程回洛，虽然简琦玉人并没有被选上，但因为又正好逢吏三年一考评，为简叔平计，他们一家又多在洛停留了些时日。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堂；将相本无，男儿当自。*”的诗词广为传，引不少学“老死于文场而无所恨*”，其中思想，早已植于每一个士，尤其是每一个普通甚至于贫寒、老老实实读书治学，一心只想着能依靠科举这一条通天青云路，一朝金榜题名、蟾折桂，能鱼跃龙门的读书人心中。

比不得人家投个好胎，有个好爹，直接在上地找个人替了……纵然是再学得十全文武艺，你也货不了帝王家！

而消息之所以能从洛去、传得如此之广之快，真宗皇帝暧昧糊、下不表的态度要占很大一分的原因。

简叔平清楚其中利害，加急写信，一一明，禀于自家时任湖广布政使的父亲简隆。

令作一份，送至在平江县的侄简宁陵手中，敦促其早作准备，最好能将手事暂时搁置，备齐自证清白之辞，尽早洛当面陈情。

他们读了这么些年的孔孟之学，学的是忠君报国，忠得是君，可那简宁陵又是个什么东西？他们满腔血，也不是为这些名为世家的社稷蛀虫的！

再想想之前东

东太在收到柳书俞奏疏的第一时间，当日没有安排人代为转送，而是专程走了一趟小北园，禀明常规政务后，专而重之地将柳书俞的奏疏亲手奉到了真宗皇帝面前。

他不傻，前脚临安长公主给他送了个徐简氏过来，后脚简家侄就了事。

当时心里便咯噔一声，知事情要坏。

简叔平的反应不可谓之不快了，但即便如此，对于在湖广的简隆而言，与简叔平的书信一起送到手的，还有已经沸沸扬扬地从北传南、缠在简宁陵上洗不清的舞弊言。

——或者说，早在裴无洙通过东太之手，将五年前那桩舞弊案查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并抢先逮住了重要人证杨石开始，简家就已经立于必败之地，败无可败了。

真宗皇帝看罢，半晌无言。

是而，柳书俞当朝上疏时，简叔平人尚在洛。

但事情从这里开始，就已经来不及了。

——旁杂世俗事上的低烦扰也便罢了，世家与寒门间古来有之的不可磨灭的沟壑矛盾也罢了……但如果连心目中最后的一块净土，寒门士唯一往上爬的通天青云梯，都那么被人大肆咧咧地轻易侵蚀污染了，难免激惹起他们心的所有不平事，引得人愤郁难言。

真宗皇帝多少有不痛快，隐隐有“太大了，连朕要幸哪个女人都要手教一番么？”的不悦。

如果行知堂行走柳书俞奏疏中的所参所列句句属实，那无异于狠狠地朝天下所有读书人的脸上打了一掌，直接讽刺嘲笑他们：你们十年寒窗苦读，又能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