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翻案事

“可只要一想到您现在被人肆意为难了还得要忍气吞声，”裴无洙咬了后槽牙，圈隐隐发红，寒声，“我这心里，就仿佛有一把火在烤着烧。我这日，就永远都不可能过得‘好’起来。”

“娘，您一直劝我赶去雍州，我去了雍州，与阿文活在建安侯的庇护下，自由又自在，可是您呢？”裴无洙心里突然非常的难受，更是异常的难堪。

“我无意去跟临安长公主多说什么，您也什么都不必，安心等着看她与承乾斗法就是了。”

“再者，衰而驰，您现在还没怎么呢，父皇都这个样了，您以后真能指望得了他什么？”

“您放心，如果简家没有过什么违法纪之事，我也不可能真把他们怎么样。因一己私怨去搞政治倾轧那一，不值得，也有伤天和。”裴无洙哭完，了把泪，漠然，“内宅里的女人都可怜，说到底，还是要看外面男人怎么样。”

“我长大了，我受不了，我受不了自己都快要成年了，还什么都是要靠着您在父皇面前讨巧献媚、一一乞求得来！”

“但如果简家人言行有缺，更千万别怨我要拿他们当立威的靶。”

宓贵妃被裴无洙底的怒火震得半晌无言，呆坐片刻，才苦笑着叹息：“不用这样，你娘我什么闲气没有受过……我什么都忍得，只要你过得好就行了。”

“父皇少说还能再活十年，我走了，您一个人在洛，今天一个徐夫人，明天一个王夫人；今日一个临安长公主，改天一个晋长公主，”裴无洙觉得这太可笑了，“您都一一忍着憋着，是，有父皇在，您是不会吃什么之苦，可难欺辱排挤就不算‘苦’了么？”

“娘也不是要拦着你作什么，”宓贵妃见裴无洙里隐隐有光，一下就心了，叹息，“娘只是觉得，左右临安长公主她也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且看承乾如何应对就是了，我们坐山观虎斗，何乐而不为呢？”

——那难受难堪不是冲着薄情的真宗皇帝，而是对往常没心没肺的自己。

也不多有意去为难他，只是叫人仔仔细细去查一查他过去的作为，这也并不算得如何过分？”裴无洙面无表情，“他最好不要叫本王查来有什么大问题，他们简家最好都不要叫本王查猫腻来……不然的话，他要恨，就悔恨自己怎么就娶了个祸家的女人吧。”

“总不能光享受尚公主的好，又不了临安长公主在外面胡作为，甚至还助纣为、为虎作伥……之后遭什么罪，都是他应该的。”

“也没有必要那么沉不住气，再去替皇后母揽了这一劲敌过来。”

“郑皇后是郑皇后，长乐是长乐，”裴无洙冷厉，“我会叫临安长公主与简家都好好地记住，他们得罪的是谁、不该招惹的是谁。”

“我在雍州，您肯定报喜不报忧，什么都不会告诉我，”裴无洙的泪不知不觉落了满脸，哽咽：“那我算什么？我是您的‘儿’，我是受着上书房正统皇教养长大的，您不要老把我当成个小姑娘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