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程度上而言，他们两个是一模一样的失败品。只是二皇将自己的痛苦怨憎施加到了其时更弱小的七皇上，而七皇……

“不了，”裴无洙骤然惊醒，摇了摇，拒绝，“三哥你先走吧，我还有旁的事……而且，本来吧，我们也是分开回去比较好。”

——是裴无洙亲手将那个差被恶狗咬死的小孩儿抱了囚笼，怎么忍心再突然翻脸，将他毫无留恋地扔在半上。

仇恨怨苦是一代复一代地施加下去的，三皇突然再清楚不过地认识到：如果没有裴无洙，今日的二皇，就是明日的七皇。

三皇听得静默良久，才五味陈杂地慨：“老七遇见你……可真是他一辈的运气。”

这也无怪乎七皇会说他心里真正害怕的人其实是裴无洙……也无怪乎七皇隐约养成了如今极度自负又极度自卑的。

“我不知该怎么说，”裴无洙默了默，蹙了蹙眉心，难得对着人剖白了一句自己的心底话，“兴许是当年我带他甘泉的缘故吧……虽然也有不耐烦的时候，但静下心之后，总还是忍不住觉得，也许，我应该是对他负有一些责任的。”

裴无洙希望七皇能借此与圄于自己十来年的世和解。

这完全控制一个人的觉，太恐怖，也太……有失人了。

“去了北边，才好叫七弟知，”裴无洙扯了扯嘴角，心情沉重，竭力想让自己的语调轻快起来，“虽然父皇一贯不怎么个人……但他‘皇帝儿’这个份，还是很好用的。”

“七弟自小吃了许多苦，”裴无洙淡淡，“洛于三哥而言，是个困尽你前半生的是非之地，于七弟而言，更是个没有多少好回忆的伤心之。”

简直是一个宿命的回。

裴无洙也不想去多猜，她与七皇之间走到如今这么畸形的关系，裴无洙承认有自己心大意、没心没肺的成分……但，宓贵妃呢？

裴无洙再站了站，待得三皇走远了，冲着不远的某棵树扬眉嬉笑：“听够了没？偷听完了，还不自己来？”

但裴无洙不想再那样了。

三皇在此时被迫回忆起东太的介怀与小心，不耐烦地对着裴无洙翻了个白，悻悻然甩了甩袖，先走人了。

须臾之后，一个人影从树后转。

从某程度而言，这些年来，七皇是被裴无洙带着走了甘泉二皇的影，然后复又被完完全全地笼罩在了裴无洙的影之下。

“你总是为旁人想的太多，共情太过，只这一，你就不适合居太位，”三皇听得叹服，摇了摇，也不多言旁人兄弟事，最后只简单：“一起回去？”

——才好叫七皇知，其实就算纯粹以来论低，他的份，也是值得许多人尊重、敬仰、乃至欣羡不已的。

——幼年的待，使得七皇迫切地需要一些正面的赞赏肯定，而少年时期的经历，又让他恍惚以为自己只能从裴无洙上得到那些……于是到后来，他也就脆只在乎裴无洙的态度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