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太笑了笑，俯轻轻亲了亲裴无洙的嘴角，温柔：“不着急，慢慢来……只听前半句，我就已经很兴了。”

“嗯，”东太微微一顿，略沉了下，笑着答，“事实上，他现在是‘已经’走了……只是批文还要多走程，在兵耽搁了些。”

“现在过去，对于岭南蛮，正是最最好的时机，”东太没有多说，只微微笑着告诉裴无洙，“真等到过了年再动，却是又拖得有些麻烦了。”

只是这么一通折腾，二人间早没了一开始的旖旎气氛，东太温柔地抚了抚裴无洙的背，起去继续取多宝阁上的印玺下来。

但也仅止于此了。

“陆恺文上就走么？”裴无洙随意地瞥了两，既然东太没有刻意避开自己，裴无洙也不想再显得像之前那样客气生分了，顺问了句，“这么急，年节里就发么？”

她确实是喜裴明昱的，所以看着对方明显失望而又下失望安抚她的时候，裴无洙会心生愧疚。

战事上的东西，裴无洙不懂。

但同样的，来了大庄这些年，裴无洙也没天真到把她的“平等”、“自由”之说真挂在嘴边、时时刻刻要求人人都和自己“平起平坐”了。

还有其他许多许多。

但裴无洙现在和东太在一起了，往常某些早习惯、早默认的东西，她又开始方方面面、寸寸角角地看不惯了。

毕竟是上辈打过一次的地方了，东太的那句“三月前战事可定、岭南可安”，可不仅仅只是为了糊梅叙而信胡说。

就隐约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栽了。

她也压从没有那么想过。

……

裴无洙呆呆地在人榻上静坐了片刻，也起跟着走到了埋首于案几间的东太前。

……

甚至是原来的东太，即便那时候的裴无洙和对方关系混得再熟、再好，在心底里，她还是有些畏惧这位兄长的威严、不敢随便轻易冒犯的。

她不愿意接受对方太多的安排与施舍，但朝堂上的政事，又没有办法去肆意任。所以裴无洙要告诉东太，更是告诉自己：这件事你帮我，只说明你现在已经是个合格的“贤内助”了……本就是应有之义。

她也再不兴仰着和对方说话了。

——最早在郑国公府的时候，庄晗可就只简单提了一句裴无洙醉酒，东太会不兴的话，裴无洙登时就吓得一下神又清醒了。

裴无洙会向真宗皇帝要一个“平等”么？真宗皇帝就是再她，裴无洙也心知，不可能的。

确实，从本心而言，裴无洙是认定“人生而平等”，不会因为对方是什么在上的皇帝、太，就自觉相较之下，自己是低人一等的。

也一定要下对方，以彰显自己为“一家之主”的尊严。

说起来都是细枝末节很小的事情，但也很快让裴无洙意识到：在东太温煮青蛙的温柔攻势下，自己早已潜移默化地随之改变了许多想法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