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太闭目养神片刻，正起拿未完成的奏章来续写时，抬间，角余光留意到了阁上包成完好的那对和田白玉同心怀古扣。

“不是现在，”东太面无表情地把回信推了过去，淡淡，“孤有更重要的事情安排你去……再走一趟东潼关，必得把此信亲自送到陈朔手中。”

“孤今天心里着实不大痛快，”东太落笔，折好以蜡封，神平静，“人在冲动的时候，总是容易一些不太理智的决定……你现在最好安静一些。不然等日后到了曹地府，你也别埋怨孤薄情寡义。”

“信可以让玄衣卫里的任何一个字去送，”静默半晌，云棠仍还是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了，垂着喃喃祈求，“我想留在洛，我得亲看着……”

“云棠，你也跟了孤十余年了，”东太抬，心平气和地笑着，“真要动手杀了你，孤这心里，其实多少还是有些不舍得的。”

或者说，这也是云棠在生死之间搏命那么多回里，一次觉自己离死亡那么近过。

当然，在裴无洙面前，却便是屡屡破功了。

那是他为裴无洙悉心求来的生辰贺礼。

“您要是真的心里有数，”云棠忍了又忍，最终还是觉得忍无可忍，低低地不忿，“就不会把事情成现在这样了……”

“你现在没了女份，闱留下的隐患都需要专人清理。”东太也不发恼，甚至十分怡然地如此反问云棠，“就算让你留在洛，你又能什么呢？””

——其实东太一贯七情六不上脸，即便是在盛怒的时候，对外也多是一以贯之的宽容温和，只是待他真的动起手来时，也绝不会分毫容情便是了。

结果现在……二人不而散，连东西都没来得及送手

“倒不必劳你心这个，”东太懒得理会云棠那的小心思，直截了当，“孤自己心里有数。”

云棠神一僵，张了张嘴，半天再说不一个字来。

云棠神情翳，收了信拱了拱手，恨告退。

——这是云棠第一次在东太上受到如此明确的杀机。

“下去吧，”东太笑了笑，神平静，温和地打断云棠，“少一些无谓的尝试，也别去会让你妹妹日后毕生难过的事情。”

顾自地倒研磨，磨好了，才重新坐下，提笔开始给东潼关那边写回信。

“至少至少，”云棠咬了咬牙，也不敢再提前言了，恨退让，“让我留在洛。随便您要什么，我不说了……但我必得亲看着她才放心。”

云棠摸不清东太的心绪晴，不敢再随意妄言，只得忍了又忍，语调卑弱：“我还是放心不下，我担心她的情绪……”

——最后一句，已经是赤//的明言威胁了。

“克己复礼为仁，您既然自诩仁，就不能稍微克制自己一下么？”待得人尽都退下，云棠忍无可忍地暴怒，“您就非得要亲手毁了她才甘心是不是？你是看不来么，她本就一也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