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翊轻车熟路到了山谷之中，乘乘不由诧异：“翊叔，你来过这儿？”

萧翊在宁江查探的消息也已集注成册，何沉随行一同前往，趁机将消息转告李明铮，若时机适宜，萧翊打算先来个敲山震虎，这帮贼提前了阵脚，他便能查探更多内情。

到了约定的日，萧翊在院中等柳向婉前来汇合，院门被轻轻推开。

萧翊闻言一怔，原来方柔的师父安葬在山中……他思虑了许久，这才慢慢颔首，最终决定带乘乘同行。

萧翊将琥珀握在掌心，顺势靠在山石边坐下，沉了片刻才：“是我过世的孩。”

萧翊笑着，“很久之前的事了。”

秋将至，柳大娘的腰伤渐好，柳向婉的那批绣品也如数完工。

萧翊没打算瞒她：“宿丘山。”

他回，见乘乘探半个脑袋冲他咧嘴笑：“翊叔，你要门么？”

乘乘好奇地凑上前，打量着那块琥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末了，她珠滴溜溜地转，小声问：“翊叔，你去丘城玩么？”

他反而能更加从容地主导他与方柔的关系。

他离去多年，此番踏上山路，才发觉当年师徒几人居住的山谷荒凉萧索，早已没了烟火气。

起码他与方柔之间，还有一线转机。

萧翊垂眸望着乘乘，当即猜到她的小心思，嘴里却：“我去办些事，晚些就回宁江。”

萧翊多日未见乘乘，只觉她又长大些，心中轻叹，忙招手让她门。

萧翊望着琥珀，怔然低语：“她也是个小姑娘，生下来就没了，叔叔那日抱着她……她的生辰在秋天，如果她还活着，应该比你大一岁。”

在那秋之中，有一座孤坟隐在山丘之下。坟周整洁，虽落了许多枯叶，但瞧得来有人定期维护清扫。

挂坠通萤黄，有一条绳索贯穿，琥珀里凝着一簇黑丝缕，乘乘瞧不原委。

萧翊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我要去趟丘城，你今日逃学了？”

方柔搬回梨园巷，这是个好开始，虽他没刻意要与乘乘亲近，但他冥冥中也有察觉，小姑娘对他不仅好奇，更怀有好，这无疑是利益在他的好事。

乘乘边笑边说：“我瞧见屋外有辆车，那车夫一直瞧着我，真奇怪。”

乘乘面期待：“翊叔，你带我一块去吧？”

他说着玩笑话，乘乘忙摇否认：“夫省亲去了，我这几日都不必去书院。”

乘乘疑惑：“翊叔要去哪？”

二人忙活了一阵，总算收拾净，萧翊放下枯枝，一俯，怀里的挂坠漏半个角，乘乘好奇地打量着，萧翊察觉到她的目光，垂眸望过来。

萧翊摊开手掌，望着那缕胎发，苦笑：“无妨，乘乘。事情已过去许多年，叔叔如今没有那样难受了。”

只见乘乘抬手指了指他的衣襟，他低，稍稍一怔，伸手慢慢扯那条琥珀挂坠。

萧翊一叹，假装为难：“若被你娘亲发现，我可要遭殃，如何是好？”

萧翊浅笑：“你娘亲答允么？”

先前他实在懵懂，凭着心底的情，思冲动鲁莽行事，与他于公对外之时截然不同，时常力不从心，还有事倍功半的挫败。

不停蹄到了丘城，三人分行事，柳向婉了绣坊，何沉秘密前去州府驿馆与李明铮筹谋，萧翊不便面，带着乘乘往宿丘山去。

她一时意外，不明白萧翊为何会替师公扫墓除草，可她没多问，乖巧地跟在萧翊后帮忙捡落叶。

她凑近了些，“翊叔，这是什么？”

乘乘静听着，脸上不自觉悲伤的神。

萧翊与何沉同在车前，低声代他与李明铮传话的细节。

柳向婉带着乘乘坐在车里，她开朗，又带了几分少女的懵懂，跟乘乘相合拍。

山风谷雨覆盖了这些年的痕迹，宿丘山变回了最初的模样。

乘乘若有所思，随即拉着萧翊的袖，又：“翊叔，你带上我吧！我师公就葬在山上，这些日阿娘忙，已许久没去替师公扫墓，正好这回我能去瞧瞧情况。”

乘乘瞪大了，低声：“对不住……”

……

乘乘拍脯保证：“我替你求情，怎么样？”

萧翊被她逗笑，又见小姑娘满脸期盼之，还是说：“我不城，只打算去趟城郊，你还是去找陆绵玩儿吧。”

乘乘歪着脑袋，刚想要打听，又见萧翊已自觉地捡了几簇枯枝，开始清扫那座孤坟。

当然，这些手段也是他后知后觉逐渐领悟过来。

她特地与萧翊约好日，赶在秋分前送去丘城，好能换些银两过冬囤货。

更重要的，那日猜测不定，他已让何沉些力去调查裴昭的下落，得知实情果真如柳向婉所言，不知为何，他心中的重担少了一些。

乘乘冲他招招手，示意他弯腰，萧翊俯附耳过去，只听她小声：“舅舅今日门办事，店里没人手，阿娘走不开不会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