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对上秦见祀的目光，总觉得明明是同一张脸，不知为何秦见祀瞧着就是比周朗与楚江王更得他喜，贺裕撑着手从车里了下来，挠了挠人手心。

“臣直觉不够。”

秦见祀的手自后伸来揽上他腰，下垫在肩窝。“陛下专程，不会是想来用臣的浴池吧。”

“你都不知是什么事！”

“灯笼得换成红，窗上也得贴些窗，嗯……再买十斤鞭炮来，托太傅题个对联。”

近来刘遏的记忆总是连篇在他脑海中浮现，解开镣铐之后神智是清醒了，将往事细细回忆一遍，他也觉着刘遏是刘遏，贺裕是贺裕，可是却还是忍不住，被这记忆所搅扰。

“拿国师的事情文章，倒也师有名……这事得放在年后吧。”贺裕推开门，不知觉间来了那有密暗门的浴池。“你已有主意？”

秦见祀在后看着，跟了上去。

贺裕这才踏了王府大门内，解下了大氅。

“他已经来找臣借过兵，”秦见祀挲手间扳指，“想要带兵攻打回北秦，倒也不是不行。”

“陛下今日是有什么不适？”

屋里，息声重了起来，贺裕半眯起被动承受，抱他的手又缩几分。

掌心隔着衣浅浅挲着腰，贺裕望向那浴池。“这浴池，是什么时候修建的，前朝末的时候吗？”

王孝继被送到中由太医心安顿看护，度过余下的时间，而车停在了摄政王府前，贺裕从车上下来，一双手映帘。

“不是，”秦见祀中一丝诧异，“先帝赐臣这座宅院后不久，臣让工匠挖的浴池。”

秦见祀了果然的目光。“坏事。”

“自然。”

贺裕心中悸动着，转过来吻上秦见祀的下颔。

“秦见祀……”

后者眉微挑。

“瞒了臣事情？”

“也无。”

摸腰的手忽而往下移了三分。“这补偿，恐怕不够。”

“这车帘透风。”贺裕往里走去，又回过看秦见祀，“朕今晚在你这用膳。”

“这是朕对你的奖励。”贺裕眨了眨，“还有……一补偿。”

如果是在中办，这事自然该落到领着皇后虚职的景端手中，什么龙凤呈祥的，到时候秦见祀的脸要多黑有多黑，贺裕便往前走，自然是笑着打哈哈，“中过惯了，也在王府过一次。”

仔细算来他亏欠秦见祀实在太多，前前后后都是。不知怎得贺裕又想起那个被刘遏拒绝了的上元节，转吩咐边人去置办。

“陛下这是要在臣府里办喜事，得这般闹。”秦见祀不不慢地过来。“今年过年有朕陪你，自然该办起来。”

“不在中？”

“陛下忘大，不是昨晚才见过臣？”秦见祀看了他，摸着手，“有手炉，怎么还这么冷。”

“好久不见。”

“并无。”

·

“你打算怎么送他回去？”

掌心很温，像是在安他，轻拍了后背。

贺裕脚步一顿。

“坏事是，朕前世曾被人下了药，”贺裕嗓音很轻，“一次是在床榻上，一次是在破庙的桌案上，都是被人压着从背后去，看不见脸。”

那会儿他以为是楚江王心慈，看不过一众野鬼们在奈何桥边受此苦难，然而现在他却知了，楚江王心慈的或许只是他一人。

秦见祀冷哼一声，“景端公主也该回北秦了。”

关上的殿门里，逐渐传来了一些不可言说的声音，以及是贺裕小声的埋怨。

“没事，”许久后，秦见祀沉默着声，了他发丝，“都过去了，陛下不要再去回想，只需要记着臣现在给你的觉。”

王府还是像先前那副样，外鞭炮噼啪爆竹喜庆的，好像与里也没有关系，依旧是死气沉沉，也是，贺裕转念一想，这过年过节图的就是家里人在一闹闹，秦见祀边也无亲人，自然就不重视这些。

“还有一件好事……你不问吗？”

买了鞭炮窗回来的小厮不敢内打扰，只得冬日外静静候着，屋里贺裕勾着秦见祀的脖，轻轻细密地吻着。

周朗与秦见祀之间有太多共通，比如都在床上如狼似虎，而秦见祀又是鬼王的转世历劫，贺裕想他死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他却记不得了，他被束缚在奈何桥边浑噩的几百年，几百年后是楚江王将他放了来。

“好。”

“臣心中有个觉，非得如此不可。”

秦见祀的目光一瞬凝固。

“你特意提的？”

在贺裕记忆里应当是这样的。

“朕向你坦白一件好事和一件坏事，你先听哪一件？”

车里那一梦，悠远而连，仿佛一切不过是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