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话，顾峤本想反驳商琅当年可没这般惶恐，却忽然想起来他当年压没见过商相如何，琼林宴也只是惊鸿一面。

也罢。

那群士已经聊得络，顾峤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手里的琉璃盏，远远瞧见有那么几个人你你推我搡地，像是想要到他们这边来。

而且太医也说，不意外的话，等到明年开，丞相大人的便差不多能养得与普通人无异了，也不必再整日整日去喝这些苦药，只易风寒的时节用上一用便可。

因为要去江南那么远的地方，顾峤实在不放心商琅的病，特意又唤来太医看了一看，给人换了份药。

受过礼后顾峤就摆手让人落了座，商琅在他下首，不过挨着他很近。昨日这些士了崇英殿，基本都见到了帝相关系有多好，那距离完全越过了君臣之限。

不知新科状元郎给人到底说了什么

但是如今，廷试过后，顾峤当真是有了天下英雄皆彀中之。

便想趁打铁，将朝中一些不该有的故步自封给洗上一洗。

顾峤闷闷地跟商琅嘟嚷一句，换来商琅的一声笑：“只是天威严，令人敬畏。”

顾峤见着商琅病了这么多年，下得见曙光，心中虽说万分喜，但还是一直都有隐忧，只望这一次江南之行能顺顺利利。

新科士齐聚的琼林宴自然文雅，也就没有那些靡丽的弦声乐。顾峤百无聊赖，也不想难为这群士，待用过膳之后便允人随意活动，立时瞧见不少人离着他们这边远了些。

两人在宴席开始的一刻钟前到了地方。琼林宴设在京都外的行，他们两个从皇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士候在那里了。

想到此便忍不住叹气。

自幼便有的弱症并不好治，不过商琅喝了这么多年的药，再如何也该有些效用，不至于跟琉璃一样，一碰便碎。

顾峤无端地想起来儿时见过的那个埋学问的商琅。

顾峤将这些人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循着礼制说了几句话，就直接让他们自行用膳了。

这帝王的担，从落在顾峤肩上的那一刻开始，便轻松不了。

前他从不曾与先皇一起见证过科举盛况，大分时候都还在和傅翎在京都当中到玩乐，对于登基之后的这第一场便也没有过于上心，将一切的事情都给了礼和翰林院。

却没想到那其中还有齐尚。

“那先生，先早日养好。”顾峤角一勾。

“臣愿为陛下分忧。”商琅。

他们两个坐的位置与士们还隔着一段距离，顾峤便没多顾忌，放轻了声音，光明正大地跟商琅闲聊：“朕如今倒觉得，他们这般模样，应当不会跑来麻烦先生了。”

不过今日他们再好奇也没敢瞄，一个个观鼻鼻观心的，局促至极，还是没习惯直接面见君王。

商琅顿时投过来一个问询目光，顾峤便：“本以为盛世安逸，除了世家再无旁的事情能让朕烦恼。今日却忽然察觉，哪怕盛世，也都还有许多的事情要。”

这其中最淡定的倒是齐尚。

可以说，真要细致论起职责来，商琅这个丞相的简直是朝中最清闲之人。

遂老实闭上了嘴。

顾峤顿时警惕起来。

“也快到时候了，”顾峤静静看着丞相大人慢条斯理地将他剩下来的那些心给吞咽完，才说话，“走吧去琼林宴看上一看。”

顾峤自认学识不，对这些文人了解也不多，也就只能同商琅说的那般顺其自然，没再胡思想，坐在那专心用膳。

商琅只是轻笑，不置可否，：“顺其自然，陛下不必如此忧心。何况，士求学，也是大桓之幸。”

大桓历代都是六与帝王直接涉，顾峤破天荒恢复相位，集六之权，实际让商琅的事情却并不多——大分时候都在陪着他批折。

“朕这般凶神恶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