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一串凌的脚步声，庙门被人大力推开，寒风伺机卷。

“……谢谢。”对方想了想，又补充，“我不杀你。”

再见到碎梦，是后年开。

血河看着他，鬼使神差地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你是杀手吗？”

只是血河无心关注，他们缩在角落，碎梦将埋他肩窝，未歇的气声轻轻扫在耳边，真好似一对缠绵的情人，简直叫血河飘飘然如踏云端。

没能逞到英雄。

“……那你，想什么？”血河涩地开。

血河还不依不饶：“哎，我救了你，给个名字可以吧？”

“……”血河心情复杂地低看向怀里的人。

“……我不知我的命运。”

“嗯。”

有些话很难重复第二遍，只是因为他们是陌生人，才有勇气说第一遍。

好吧，恐怕是在躲什么追杀。

他抬微微一笑，发丝尚且凌地拂在脸上，鼻息温，额间还有未的痕。

……

——可惜不如月光快。

“好久不见。”血河想，明明自己都晒黑两倍了，他怎么还是和月一样白。

血河：……

碎梦轻巧地站起来，从那人的尸上自己的刀：

“什么？”对方的声音太低，血河只能模糊地辨认。

“我没有名字。我是碎梦。”

血河看着他撩起泼墨般的长发，松松地挽在后，扎了个低尾，光的后颈。

碎梦的刀如月辉划过，轻盈又迅捷，宛如暗夜中的影。

＊

随后提着刀走到窗边——这是要告别了。经此一别，恐怕就是回忆中一个繁华不尽的夜里惊鸿一瞥的照面。

好在他在军营里一本事都是实，包扎疗伤不在话下，三下五除二就给人理好了。

真不客气。

好在没有就此沉默。

“谢谢。”他收敛了情绪，像是刀收回刀鞘，变得遥远不可及。

血河想着说什么吧，是打招呼呢，还是说自己就喜睡地板——还是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会不会太像邀功了？

“哼……夫妇，在佛底下私会？”

对方不吱声了。

一个杀手的命运是前途未卜，生死难料的空白。

血河心脏骤然漏一拍。

来者不怀好意地笑，下一秒他就亮尖爪。

他在问一个杀手的志向吗？

“……这就送你们去西天苟合！”

“我想。”

“我没动手，我失败了。”他看起来有几分迷茫，光没能照到他的侧脸上，看不清究竟是什么情绪。

他像是被看穿了，转过去。

他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清冷。

长久的沉默，长久得让血河以为他再也不会回答。

彼时血河借住乡庙过夜，只闻一阵冷风掠经，来人像月光扑在他上，凑近了才听见他急促的气声。

血河兴兴回家过年，想着京买时兴年货。

“那你为什么要去杀人？”还打不过。

“我还救了你呢。”

“你怎么还在这……你不是都逃来了。”

血河只恨自己一张嘴确实不会说话，要是嘴甜会哄人，说不定还能逗人一笑。

不料是人生何不相逢，就在城郊外的小乡村，二人居然又见面了。

“……没什么。”

把人整理净抬上床，自己反倒不敢回看了。

……就是，他的脑好像跟自己一样不好使。

没想到对方居然微微笑了，但上又收起来，似乎生怕剑太锋芒刺伤别人的睛。

对方却来不及解释，一把扯散自己的发，扒开衣襟，将还懵着的血河拉到自己上，双立环上他的腰侧。

来人终于寻到角落：“喂！你们什么呢！”

但前的人就像自己的反面，不知收了谁的酬金，受了谁的使命，在暗夜里潜行刺杀，就像月亮的影。

他像是压抑太久，没人听过他的苦寂。

血河咧嘴一笑：“你对我都下不去手，能什么坏事？”

血河知，这肯定不是碎梦见起意或者中了什么药……他的神比星星还亮。

“这是我房间。”血河终于能理直气壮地说这话，“你爬错房了。”

血河觉得自己有的时候确实很蠢，脑还没思考话已说了：“喂，你这杀手得不行啊。拿着刀哪有不鞘的理由？你要是收了钱就得办事，你要是想行侠仗义那该手时就手嘛，为了什么都行啊。”

“你……”血河发誓，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能让他比作月光。

于是血河就不客气地将他搂怀里，真瘦，当杀手吃不饱饭么？碧血营的堂可是量大够。

血河怔住，命运，他当然知自己的命运。他的责任，他的使命，他不必多加思索。他是血河，是碧血营里血骑营的一员，为守卫疆土而生，为不让山河寸步而活。

边人都说，血河就该个英雄，哪怕死也要堂堂正正死在战场上。

血河抱下的人，压着声音：“什么你看不到吗！”

那一瞬间血河确信自己好了以命相护的准备。

漏一拍的心脏如补偿般加快了动的节奏。

血河：“……谢谢？”

“……我也不知。”

“你怎么知我不是去坏事？”

血河还能受到刀过自己腰侧的凉气。

一刀毙命。

……一个刺客长这么好看什么？

本以为不过情缘，血河没想到第二日睁时，那人还乖乖地坐在床上，发呆般盯着躺地板的自己。

＊

“……好久不见。”这次却是碎梦先开了。